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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声在智能屏上模拟得几近完美,但林深知道那是假的——真正的雨声应该带有某种粗糙的质感,而不是这种经过算法优化的、均匀的淅沥。他关掉了“窗户”的显示,房间瞬间陷入一片灰暗,只有门缝下透进走廊的光。

行李箱还敞开着。林深蹲下身,从夹层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烟盒。他已经戒烟三年了,但这盒子他一直留着。打开,里面没有香烟,只有一枚黑色的U盘,和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年轻些的林深,穿着警服,肩章显示他是三级警司;旁边站着一个笑容爽朗的男人,胳膊搭在他肩上。搭档周正。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纪念第一次搭档办案——2019.4.15”。

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

林深将照片放回烟盒,转而拿起U盘。他走到书桌前,将U盘入智能屏侧面的接口。屏幕亮起,显示检测到外部存储设备,询问是否读取。他选择了是。

文件列表弹出。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段音频,和一份加密文档。音频文件的标签是“车祸现场录音·2022.11.07”,文档则需要十六位密码才能打开。

林深试过所有他能想到的组合——周正的生、警号、牺牲期,甚至他自己的警号。都不对。这段录音和加密文档是和那段行车记录仪视频一起收到的,三件东西,三个谜题。

他戴上无线耳机,再次播放那段音频。

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雨声。比现在智能屏模拟的要真实得多——雨滴砸在车顶的闷响,远处模糊的雷声。接着是周正的声音,喘着气:“林深……听我说……不是意外……”

一阵剧烈的咳嗽。

“名单……”周正的声音更虚弱了,“名单在他们……在……”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然后是一段长达十秒的空白,只有雨声和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最后,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很轻,像是贴紧录音设备说的:

“让故事结束在这里吧。”

音频结束。

林深摘下耳机。三年了,他听过这段录音不下百次,每一次都觉得那个陌生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安——不是威胁的语气,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像是医生对绝症患者说话。

“故事”。周正最后说的是“名单”,陌生声音说的是“故事”。

林深关掉文件,拔出U盘。智能屏自动切换回默认的岛屿全景画面,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给镜岛的银色建筑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红色。

敲门声响起。

“林教授?”是苏雨薇的声音,“晚宴七点开始,需要我陪您过去吗?”

林深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分。他走过去开门,苏雨薇已经换了衣服,一袭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前依然佩戴着那枚火焰针,在走廊灯光下,晶体部分微微发光。

“您休息得如何?”她问。

“很安静。”林深说,“太安静了。”

苏雨薇笑了。“现代科技的优点,也是缺点。这边请。”

他们沿着走廊走向电梯。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整个空间依然保持着那种过分的静谧。林深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细小的指示灯,发出柔和的蓝光。

“那些是环境监测传感器。”苏雨薇注意到他的目光,“温度、湿度、空气质量,还有声音分贝。守护者系统会据数据自动调节。”

“也包括记录?”

苏雨薇看了他一眼。“记录数据,但不记录内容。系统设计时充分考虑了隐私伦理。”

电梯门开了。里面已经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羊毛毯;推轮椅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利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套装。

“吴老先生,方律师。”苏雨薇点头致意,“这位是林深教授。”

吴老先生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目光温和但锐利。“林教授,久仰。我看过您关于犯罪侧写的论文,很有见地。”

“您过奖了。”林深说。他记得资料:吴国栋,六十八岁,吴氏慈善基金会主席,名下有多家医疗和教育机构。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慈善家,但三年前周正追查的一桩医疗腐败案,线索曾指向吴氏基金会旗下的一家医院。后来线索断了。

“方薇,刑事律师。”女人简短地自我介绍,握手有力而短暂,“苏小姐说您曾做过侧写师?我经手的几个案子,侧写结论和最终证据对不上。”

“侧写是辅助工具,不是证据。”林深说。

“但陪审团容易把它当成证据。”方薇的语气里有一丝尖锐,“尤其是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一个听起来专业的侧写足以影响判决。”

电梯到达L5。门开,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宴会厅。落地玻璃窗外是镜岛的夜景,建筑内部的灯光亮起,从空中俯瞰,整座岛屿确实像两面相对的巨大镜子,倒映着夜空和海面。

宴会厅里已经站着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陈启明——科技巨头,四十五岁,微胖,戴着金丝眼镜,正举着香槟杯大声说话:“……所以我说,未来的医疗一定是全面AI诊断,人类医生的误差率太高了……”

他身边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虽然在这种场合显得突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白瑾,三十六岁,天才外科医生,拥有三个医学博士学位。资料显示他曾在某次手术中做出有违常规但最终成功的决策,救了病人,却被医院调查,之后辞职成立了自己的研究所。

“误差率是人性的一部分,陈总。”白瑾的声音平静,“去掉误差,也就去掉了突破常规的可能性。”

“突破常规不等于冒险。”另一个声音进来。说话的是沈墨,镜岛的建筑师,五十岁,灰白头发一丝不苟,穿着深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建筑学里,突破常规的基础是扎实的结构计算。医学难道不需要计算风险?”

林深快速扫视全场。陆飞不在——那个网红探险家,资料上说他会迟到。周远也不在,那位生物学家。还有……

他的目光停在宴会厅最远的角落。

少年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完全没理会周围的谈话。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苍白,瘦削,黑发微长,遮住了部分眼睛。李星河,围棋世界冠军,十六岁就夺得头衔,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似乎感觉到林深的注视,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李星河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看书。

“各位。”苏雨薇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欢迎来到镜岛。首先感谢诸位在百忙中接受邀请,参加这次未来科技峰会。我相信,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会有很多富有成果的交流。”

她举起酒杯。“为了未来。”

众人附和。林深拿起侍者托盘上的水杯——他不喝酒,自从三年前那晚之后就不喝了。

晚宴开始。长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大部分是分子料理,造型抽象,味道也抽象。林深坐在苏雨薇左边,右边是方薇。对面是陈启明和吴老先生。

“林教授,”陈启明隔着桌子开口,“我听说您用侧写协助破获过连环人案?是不是就像电影里那样,看看现场就能画出凶手的样子?”

“没那么戏剧化。”林深切着一块看不出原料的食物,“侧写是基于行为模式的分析,不是通灵。”

“但本质上还是猜测,不是吗?”方薇说,“用概率和模式去推断个体行为。而法律需要的是确定性。”

“法律需要的不是确定性,”白瑾突然话,“是可证明的确定性。这本身就有漏洞。”

“医生对漏洞有发言权?”方薇挑起眉。

“外科医生每天都在和不确定性打交道。”白瑾用叉子轻轻拨弄盘子里的食物,“打开腔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你还是得下刀。”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林深注意到,吴老先生几乎没说话,只是慢慢吃着,偶尔用纸巾擦擦嘴角。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有老年斑,但拿刀叉的动作稳得出奇。李星河坐在长桌最远端,从头到尾没碰食物,只是喝水,看书。

书封上的标题是《棋与死局》。

“沈先生,”苏雨薇转向建筑师,“镜岛的设计理念是什么?除了美观和功能。”

沈墨放下铅笔。“镜子。不是反射表象,而是反射关系。建筑与自然的关系,人与科技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指向窗外,“你看,两片建筑群相对,中间是自然保留区。白天,它们反射阳光和天空;夜晚,反射内部的灯光。岛上的每个人,都在某种反射关系中。”

“像棋盘。”李星河突然说。他没抬头,声音不大,但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少年翻了一页书。“围棋棋盘也是反射。你下的每一步,都在改变整盘棋的形态,也在改变对手的应对。但这种反射不是镜像,是……转化。”

“很深奥嘛。”陈启明笑了笑,“不过小兄弟,现实世界不是下棋,没有那么多规则。”

“有的。”李星河终于抬起头,“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或者假装看不见。”

他的话让餐桌安静了几秒。

侍者开始上甜点。是一种透明的凝胶状物质,里面悬浮着可食用花瓣。林深没什么胃口,他更多在观察:陈启明说话时手势夸张,但眼神总在瞟苏雨薇;白瑾吃东西时异常专注,像是进行某种仪式;方薇坐姿笔直,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像是在打拍子;吴老先生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但林深看到他耳朵轻微地动了一下——在听。

苏雨薇站起身。“各位,甜点之后,守护者系统会做一个简短的演示,展示镜岛的科技生态。然后大家可以自由交流,或者回房休息。明天的开幕仪式在上午十点,观景台。”

她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完全黑暗,而是调暗到仅能看清轮廓的程度。落地窗外的夜景变得更加清晰,岛屿的灯光在黑暗中如星点般闪烁。

一个声音响起,温和,中性,分不出男女:

“晚上好,各位宾客。我是守护者,镜岛的人工智能管理系统。”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明显的声源。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将负责确保各位的舒适与安全。现在,请允许我展示镜岛的运行状态。”

长桌正中央升起一个全息投影平台。光影交织,构建出镜岛的立体模型,比例精确。林深看到模型上有许多光点在移动——那是清洁机器人、运输车、无人机。还有一些光点在固定位置闪烁,旁边有数据标签:能源储备97%、网络负载23%、生命体征监测正常……

“生命体征监测?”方薇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非侵入式健康监测。”守护者的声音解释,“通过环境传感器收集基础生理数据,如心率、呼吸频率、活动量。这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及时提供医疗援助。所有数据都是匿名化处理,仅用于系统优化和应急响应。”

“征得同意了吗?”方薇追问。

“邀请函的附录三有详细说明,签署回执即表示同意。”苏雨薇平静地说。

林深回忆那份厚厚的邀请函。他确实签了字,但没细看所有条款——大多数人都不会。

全息模型继续变化。现在显示的是建筑内部的实时状态:走廊、公共区域、甚至每个房间的外部门禁状态。林深看到自己房间的门牌号显示“已锁,房内一人”。

等等。

他仔细看模型。所有宾客的房间都显示“已锁,房内一人”,除了两个:3105和3109。3105显示“已锁,房内无人”——那是谁的房间?3109显示“未锁,房内一人”。

“系统能显示每个人在哪个房间?”白瑾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悦。

“只显示房间占用状态和门锁状态,不显示具体身份。”守护者回答,“这是为了安保需要。如果某个房间出现异常情况,如长时间无人但门未锁,系统会发出提示。”

“3109是谁的房间?”陈启明问,“门没锁?”

众人互相看了看。李星河合上书。“我的。”

“你不锁门?”方薇问。

“没必要。”少年站起身,“我回房了。明天见。”

他朝门口走去,步履轻而稳。经过林深身边时,他停了一秒,目光落在林深左眉的疤痕上。

“你左眉的疤,”李星河说,声音很轻,只有林深能听见,“是三年前留下的吧?那件事让你不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宴会厅门外。

全息投影熄灭,灯光缓缓恢复。餐桌上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孩子……”陈启明摇摇头,“天才都这样,怪脾气。”

“他不是怪,”吴老先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他是看得太清楚。”

老人睁开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彻。“有时候,看得太清楚是一种负担。对吧,林教授?”

林深没有回答。他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脑海中回响着李星河的那句话。

三年前。

那孩子怎么知道是三年前?

晚宴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苏雨薇送众人到电梯口,林深选择走楼梯。他想活动一下,也想看看楼梯间的结构。

楼梯间很宽敞,墙面是混凝土原色,没有多余的装饰。每层楼都有防火门,但此刻都敞开着。林深沿着楼梯向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引起回响。

走到L2和L3之间的平台时,他停下了。

墙面上有一道划痕。新鲜的,金属划在混凝土上的那种痕迹,大约二十厘米长,位置很低,接近地面。林深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划痕边缘——有极细微的金属碎屑。

不是意外刮擦。力道均匀,方向一致,像是有人刻意划的。

他站起身,继续往下走。在L2的楼梯间,他又发现了一处异常:防火门的门轴上,有少量的润滑油,但油渍周围沾着一些白色粉末,和他在房间棋子上看到的很像。

林深用纸巾沾了一点粉末,包好放进口袋。

他走到L2走廊。这一层似乎是会议室和工作室,大部分房间都关着门。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牌上写着“档案室·权限L3以上”。

权限又提高了。

林深试着推了推门,锁着。他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里面是成排的档案柜,还有几台老式的缩微胶片阅读器。房间深处有灯光。

有人在里面?

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一次,还是安静。

林深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没有人。只有室内灯光漏出来,在走廊地毯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

“有人吗?”林深问。

没有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档案室很大,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档案柜排列整齐,每个柜子上都有标签,大部分是年份和编号。林深看到最近的一个柜子标签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三期(2015-2017)”。

他走近那个柜子。柜门没有锁,轻轻一拉就开了。里面是文件夹,每个文件夹封面上都有名字和照片。他随手抽出一本——照片上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笑容灿烂。姓名:徐言。标注:2017年退出计划,原因:家庭因素。

徐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林深快速回忆,想起三年前一桩新闻:天才少年棋手徐言在家中自,十七岁。当时报道说他患有严重抑郁症。

他翻看文件夹里的内容:心理评估报告、智力测试结果、实验记录……大部分是专业术语和数据。但最后一页有一份手写的笔记,字迹匆忙: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们都看到了。但只有他说出来了。”

没有署名,没有期。

林深又抽出另一个文件夹。这次是个女孩,照片上的她低着头,长发遮脸,和他在书里找到的那张合影里的是同一个人。姓名栏是:徐雅。标注:2017年意外身亡,原因:坠楼。

徐雅。徐言。

兄妹?

文件夹里几乎没有内容,只有几份基础信息表,和一份死亡证明复印件。死因写着“意外从高处坠落”,但林深注意到,证明书的签署医生是——白瑾。

当时的白瑾还在一家公立医院工作。

走廊传来脚步声。林深迅速将文件夹放回原处,关上柜门。脚步声在档案室外停住,接着,门被推开了。

周远站在门口。

生物学家看起来四十出头,消瘦,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眼镜片很厚。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林深时明显愣了一下。

“林教授?”周远的声音有些涩,“你在这里做什么?”

“迷路了。”林深说,“想找会议室。”

周远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会议室在走廊另一头。这里是档案室,不对外开放。”

“明白了。”林深朝门口走去。经过周远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气味——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更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林教授。”周远突然叫住他。

林深回头。

生物学家的眼镜片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眼睛。“镜岛……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周远说,语气有些古怪,“在这里,过去和现在的界限有时会模糊。小心别走得太深。”

“什么意思?”

周远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路。“晚安,教授。”

林深走出档案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他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廊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些,墙面上的环境监测传感器发出规律的蓝光,一闪,一闪,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他回到楼梯间,向上走。经过L2到L3的平台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墙面。

那道金属划痕不见了。

墙面光滑平整,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痕迹。

林深停下脚步,盯着那面墙。他的记忆力从不出错,他很确定刚才这里有一道划痕。他伸手摸了摸墙面——混凝土的质感,微凉,没有任何异常。

要么是他记错了位置,要么……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间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表示它在工作。

回到房间,林深锁上门。他走到智能屏前,调出楼梯间的实时画面。画面显示,L2到L3的平台墙面光滑,没有任何划痕。他调取半小时前的录像,快进查看——画面中,他从楼梯走下,在平台停下,蹲下,然后继续往下走。全程墙面上都没有划痕。

但录像里有一个细节:当他蹲下时,他的手指确实在墙面上摩挲,像是在触摸什么。

可画面上什么都没有。

林深关掉屏幕,走到工作间。围棋棋盘还在,棋子上的白色粉末也还在。他从口袋里掏出在楼梯间门轴上采集的粉末,对比——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雨薇打电话询问,但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晚宴时苏雨薇说过,可能会有网络调试。但现在是晚上九点多,调试还没结束?

林深走到“窗”前,智能屏显示着镜岛的夜景。大部分建筑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几处还亮着:主控塔楼、实验室区、还有……档案室所在的L2东侧。

他放大画面。档案室的窗户确实亮着灯,但拉上了百叶窗,看不见里面。

林深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他关掉屏幕,房间陷入黑暗。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天花板角落,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依然在那里。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镜岛深处,守护者系统的核心处理器正在运行。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其中一行代码反复闪现:

协议激活倒计时:05:12:47

目标状态:全部在线

游戏模式:审判之夜

准备就绪。

窗外,真正的雨又开始下了。这次没有智能屏的过滤,雨声敲打着建筑外墙,沉闷而持续,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在为即将到来的什么事物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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