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书评
优质小说推荐

第4章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稠时,七个人影在部落西侧的篱墙缺口处聚集。

林默、阿鹿、青痕、长耳、黑石,还有黑石挑选的两个年轻猎人:一个叫“石矛”,因投矛极准得名;一个叫“快腿”,负责追踪和探查。七个人,代表着部落里对林默最坚定的支持者,也代表着最敢冒险的年轻血液。

每个人背着一个新编的树皮背篓。里面装着:三天份的风肉条和烤薯块(从所剩无几的存粮中挤出)、兽皮水袋、简易睡袋(兽皮缝制)、火种罐(陶罐装炭火,覆灰保温)、以及最重要的——

武器。

林默检查装备。他手里是一把改造过的长矛:木杆前端用兽筋牢牢绑着那柄军刀,刀刃朝前,寒光凛冽。这大概是这片大陆上第一把“金属矛头”,虽然只是不锈钢,但比起燧石,锋利度和耐用性是天壤之别。

青痕和长耳各持一把新做的复合弓。弓身用弹性极好的紫杉木多层粘合(用鱼鳔胶),弓弦是鞣制过的鹿筋。箭矢二十支,石制箭镞,但林默教他们在箭簇上刻了倒钩和血槽。

黑石、石矛、快腿依然用惯用的石矛和投矛器,但林默给每矛头都涂抹了一层东西——那是他从某种苦味植物的茎中熬出的汁液,有微弱毒性,虽不致命,但能加剧猎物的痛苦和虚弱。

阿鹿的武器最特别:一韧性极好的细长木杆,顶端用藤蔓系着一个陶罐。罐里装着半罐黏稠的油脂混合松脂,罐口用浸油的草团塞住。这是简易的“燃烧弹”,点燃草团投出,罐碎火起。

此外,林默的背包里还有最后三管固体燃料、那卷绷带、盐袋、净水片、笔记本,以及几个空陶罐——准备装盐。

“记住,”林默用这几天恶补的部落语词汇,配合手势交代,“我们目标:盐。不恋战。如果守泉者太强,我们拿到一点就跑。活着回来,才有盐。”

六个年轻人点头,表情凝重。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带盐归来成为英雄,要么死在荒野成为狼粪。

巨岩亲自来送行。首领将一刻着部落图腾的骨制项链挂在林默脖子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回盐。我等你们。”

他没说“如果回不来”会怎样,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岩画没有出现。但林默知道,老祭司一定在某个阴影里注视着。这场远征,本就是岩画的棋盘。

“走。”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沉睡的部落,那些饥饿的族人、等死的病人、以及那座他一手建起的陶窑。然后转身,踏入西边的森林。

阿鹿打头。少年对这条路似乎有模糊的记忆,尽管他坚称三年前跟父亲来时只有五岁,许多细节早已模糊。但他记得一些地标:一棵被雷劈成两半的巨松、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沼泽、还有一条必须踩着石头才能过的小河。

第一天,队伍在沉默中快速行进。森林从熟悉的阔叶林渐渐变成针叶、针阔混交林。空气越来越冷,地面上出现霜花。林默用指南针确认方向,在笔记本上粗略绘制路线图。

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旁扎营。点燃篝火,烤热肉,烧开溪水(林默坚持煮沸)。没有盐的肉味同嚼蜡,但没人抱怨。青痕和长耳在营地周围布置了绊索警报——用细藤连接空陶罐,一碰就响。

“守泉者,”围坐火堆时,黑石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样子?”

阿鹿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火焰:“很大……像熊,但头是尖的,叫声……很刺耳。我阿父说,它们怕火,但如果有同伴被,会发疯。”

“有多少?”林默问。

阿鹿摇头:“不知道。我阿父那队,去了十个人,回来四个。死的六个人……尸体没找到。”

气氛凝重。石矛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符——一颗狼牙。

“我们有林默的火罐,”快腿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还有那个会喷白光的粉(固体燃料)。守泉者再厉害,也是血肉。”

“希望如此。”林默拨弄着火堆,心里却在计算:三管固体燃料,最多制造三次爆燃。燃烧罐有五个。弓箭二十支。毒矛……

如果守泉者超过三头,或者有别的未知能力,他们这点装备,远远不够。

深夜,林默守第一班岗。他靠在树上,看着西边的星空。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世界,银河像一条璀璨的牛之路横贯天际,万千星辰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他想起穿越前的实验室,想起那些精密仪器和未完成的数据分析。那时的烦恼是论文、是经费、是实验误差。而现在,他的烦恼是活下去,是带回盐,是让一百多人不饿死。

“老师。”阿鹿悄悄凑过来,用生涩的中文称呼他——这是林默这几天教他的,“星星,为什么挂在天上,不掉下来?”

林默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个问题,人类问了几万年。“因为它们离我们非常、非常远。远到它们看起来很小,但其实很多比我们的太阳还大。”

“太阳?”阿鹿指着东方尚未升起的太阳方向,“那个,也是星星?”

“是星星。只是离我们很近,所以看起来很大,很热。”林默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太阳系示意图,“我们住在一个大球上,绕着太阳转。星星是别的太阳,离得太远,所以看起来是光点。”

阿鹿盯着那幅图,眼睛在火光和星光下亮得惊人。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代表地球的那个圈:“我们,在这个球上?那为什么,我们不会掉下去?”

“因为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把我们吸在这个球上。”林默不知道“重力”该怎么解释,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

阿鹿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满天星辰,轻声说:“那它们,上面也有人吗?也会饿,也会做罐子吗?”

这个问题,让林默心头一震。他看着少年被星光映亮的侧脸,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某种超越时代、超越生存挣扎的东西——那是好奇心,是对宇宙本质的探求,是智慧生命与生俱来的、仰望星空的冲动。

“也许有。”林默说,“也许没有。但如果我们想知道,就得先活下去,吃饱饭,然后一代代去问,去找。”

阿鹿用力点头,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后半夜,林默将守夜交给青痕,自己裹紧兽皮睡袋躺下。他在笔记本上记录:

“观测记录第十一夜。西行第一,行程约三十公里。地形渐高,植被变化。队伍士气尚可。阿鹿表现出惊人的好奇心和接受力,是可造之材。距盐泉预估还有两路程。明需加强侦查,警惕守泉者活动痕迹。”

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梦中,他看见岩画站在盐泉边,身后是无数双幽绿的眼睛。老祭司对他露出森白的牙齿,说:你教他们看星星,可星星能填饱肚子吗?

第二天,路更难走。

森林让位于怪石嶙峋的丘陵。风更大,带着咸腥的气味——盐泉应该不远了。阿鹿指着一处岩壁上深深的爪痕,声音发紧:“是守泉者。它们磨爪。”

爪痕有三道,每道都有一掌深,岩石被刮出白色的粉末。从高度判断,这种生物站立时超过两米。

“不止一头。”黑石蹲下,查看地上的足迹。足迹似熊,但脚趾更长,有尖锐的爪印。“至少三头,可能更多。足迹很新,不超过两天。”

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握紧武器,呈战斗队形缓慢前进。快腿爬上高处岩体瞭望,打手势示意安全。

午后,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灰白色岩山环抱的洼地。洼地中央,一汪浑浊的泉水汩汩涌出,泉眼周围的地面上,凝结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晶体——岩盐。在午后阳光下,那些盐晶像铺了一地的碎宝石,折射着诱人的光泽。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盐泉旁的东西牢牢吸住。

骸骨。

大量的、散落的骸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头骨空洞的眼窝望向天空,肋骨散落盐晶间,被盐水浸泡成诡异的灰白色。一些骨头上还残留着啃噬的齿痕。

而在泉眼旁一块较高的岩石上,趴伏着三个生物。

那就是守泉者。

阿鹿的描述太贫乏了。那东西确实像熊,但更瘦长,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石片般的粗糙鳞甲。头部狭长,吻部突出,满口匕首般的利齿。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是一种浑浊的白色,似乎已经退化,但耳朵极大,像两面扇子立在头顶。

它们在睡觉。腹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尖锐的爪子偶尔抽搐一下,刮擦岩石,发出刺耳的噪音。

“盲的?”青痕压低声音。

“但耳朵很大。”林默仔细观察,“可能听觉极度灵敏。而且……”他指向那些骸骨周围的脚印,“它们捕猎,不靠眼睛。”

“现在怎么办?”黑石舔了舔裂的嘴唇。

盐就在眼前,不到两百步。但三头守泉者堵在唯一能安全接近泉眼的路径上。绕路?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强攻?风险太高。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引开至少两头,最好三头全部引开,然后快速装盐撤离。

“我需要诱饵。”他说。

“我去。”阿鹿立刻说。

“不行。”林默按住他,“你跑得不够快。快腿,你脚程最快。听着,你从那个方向——”他指向洼地东侧,“用投矛扰,制造噪音,然后往我们来时的路跑。不用真打,引开它们就跑。青痕、长耳,你们在快腿的退路上埋伏,如果守泉者追得太近,用弓箭射眼睛——虽然它们可能看不见,但眼球应该是弱点。”

“那你呢?”黑石问。

“我和阿鹿、石矛,趁它们被引开,冲过去装盐。”林默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空陶罐,递给阿鹿和石矛,“用这个装,装满就撤,不要贪多。”

“如果它们没全被引开呢?”石矛问。

“那就用这个。”林默拍了拍阿鹿背着的燃烧罐,“但记住,火是最后手段。盐怕,但不怕火。可如果我们把盐晶烤化了,或者引起大火封路,就白来了。”

计划简单粗暴,但眼下没有更好选择。

快腿深吸一口气,检查了投矛器,对青痕和长耳点点头,然后像只灵猫般滑下岩脊,消失在乱石中。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林默盯着那三头沉睡的守泉者,手里军刀长矛的握柄被汗水浸湿。阿鹿挨着他,呼吸急促。石矛和黑石伏在两侧,肌肉紧绷。

突然,东侧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是快腿的信号。

几乎同时,一块石头砸在一头守泉者旁边的岩壁上,砰然作响!

三头守泉者瞬间惊醒!它们没有眼睛,但巨大的耳朵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白的眼球在眼眶中诡异转动。被石头砸中的那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金属刮擦,让人牙酸。

快腿从藏身处跳出,又掷出一投矛!这次矛尖擦过另一头守泉者的鳞甲,迸出火星。三头怪物完全被激怒,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快腿的方向!

“就是现在!”林默低吼。

三人冲下山坡,冲向盐泉。脚下盐晶碎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林默边跑边警惕地环顾——还好,三头守泉者都被快腿引开了,正追着他消失的方向狂奔。

泉眼旁。浑浊的盐水带着浓烈的咸腥味。地面上的盐晶有大有小,林默顾不上挑选,抓起最近的、巴掌大的盐块就往陶罐里塞。阿鹿和石矛有样学样,三个陶罐迅速被暗红色的晶体填满。

“够了!撤!”林默抱起沉甸甸的陶罐。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东侧传来——是快腿的声音!

紧接着,是青痕的怒吼和弓弦震响!

“不好!”黑石脸色大变,“快腿出事了!”

林默心脏一沉。他看向盐泉,三罐盐,大概三十多斤,如果现在走,也许能安全撤离。但快腿……

“黑石,你带阿鹿和石矛先撤,到早上那个岔路口等我们!”林默将盐罐塞给阿鹿,抓起军刀长矛,“我去看看!”

“我也去!”阿鹿抱住盐罐不放。

“这是命令!”林默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盐比我的命重要!带回部落,能救很多人!走!”

阿鹿眼眶通红,咬牙点头。黑石拉起他和石矛,转身就往回跑。

林默则冲向惨叫声的方向。

绕过一片岩柱,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快腿倒在地上,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显然是摔断了。一头守泉者正低头嗅闻他,利齿距离他的喉咙不到一尺。而另外两头,正和青痕、长耳缠斗!

青痕的弓箭射中了一头守泉者的肩膀,但箭镞卡在鳞甲间,伤害有限。那怪物狂怒地扑向他,被他狼狈地翻滚躲开。长耳用石矛猛刺另一头的腹部,矛尖在鳞甲上打滑,只划出浅浅白痕。

守泉者的防御力,远超预估!

“这边!”林默大吼,试图吸引注意力。

但守泉者似乎对血腥味更感兴趣。那头嗅闻快腿的怪物张开大嘴,就要咬下——

“嗷!”

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那怪物大张的口中,从口腔上颚贯入!

是青痕!他在翻滚中居然完成了搭箭、瞄准、射击!

守泉者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尖啸,疯狂甩头,箭杆在口中折断。但这一击显然造成了重创,它放弃了快腿,白的眼球转向青痕,四肢刨地,就要扑击。

就在这时,林默到了。

他没有用长矛直刺——见识了鳞甲的防御,他知道普通刺击无效。他冲向那头受伤的守泉者侧面,在它扑向青痕的瞬间,将军刀长矛狠狠刺向它后腿的关节连接处!

那里鳞甲较薄。

“噗嗤!”

锋利的军刀贯入!林默用力一拧,感觉到刀刃切割筋腱的阻力。守泉者惨嚎,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青痕!射眼睛!长耳!刺喉咙!”林默拔刀,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

青痕咬牙,又是一箭,这次直取倒地怪物那浑浊的眼球。箭矢贯入半尺,怪物浑身剧震。长耳趁机扑上,石矛对准它大张的、还在惨嚎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刺入!

矛尖从后颈穿出。

第一头守泉者,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但另外两头,被同类的死亡彻底激怒。

它们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同时转向林默。白的眼球仿佛“盯”着他,巨大的耳朵高频颤动,捕捉他每一次心跳和呼吸。

“林默!跑!”青痕嘶吼。

跑不掉了。两头怪物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它们伏低身体,那是扑击的前兆。

林默握紧长矛,手心全是汗。军刀在滴血。背包里还有燃烧罐,但点燃需要时间,而这两头怪物不会给他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侧面岩坡上冲了下来。

是阿鹿!少年没有听从命令撤离,他背上的盐罐不见了,手里只握着那绑着燃烧罐的木杆。他冲到林默身前,用颤抖的手掏出火石,拼命敲打。

“走!”林默想把他推开。

但已经晚了。两头守泉者被新的动静吸引,其中一头猛地扑向阿鹿!

火星终于迸出,点燃了浸油的草团。阿鹿尖叫着,用尽全力将燃烧罐掷向扑来的怪物!

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砸在那头守泉者前,碎裂!黏稠的油脂和松脂泼洒在鳞甲上,火焰轰然腾起!

“嗷——!!!”

守泉者变成了一个狂奔的火球,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焰。但松脂黏着性极强,火焰越烧越旺,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只剩最后一头了。

但这头似乎学聪明了。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绕着林默和阿鹿缓步移动,巨大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音,寻找破绽。

林默将阿鹿护在身后,军刀长矛对准怪物。青痕和长耳从两侧缓缓近,但不敢贸然攻击。

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头燃烧的守泉者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不动了,只剩下火焰噼啪燃烧。焦臭味更浓了。

最后一头守泉者突然动了。但它没有攻击林默,而是猛地转身,扑向倒在地上的快腿!

它要死受伤的猎物,然后拖走!

“不!”青痕目眦欲裂,一箭射出,但仓促间射偏了。

林默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眼看利齿就要咬穿快腿的喉咙——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岩坡上扑下,狠狠撞在守泉者的侧面!

是黑石!他也没走!

石斧砍在守泉者的肩胛骨上,鳞甲破碎,斧刃卡在骨头里。守泉者吃痛,猛地甩身,将黑石连人带斧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但这一撞,让它失去了平衡。林默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全速冲刺,军刀长矛像标枪般掷出!

目标: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巨口。

长矛贯入,从口腔直透后脑。

守泉者的动作僵住了。它缓缓转头,白的眼球“看”向林默,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盐尘。

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

林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阿鹿扑过来,死死抱住他,浑身发抖。青痕和长耳冲过去查看快腿和黑石。

快腿昏迷,左腿骨折,失血不少,但还活着。黑石撞断了肋骨,咳着血,但意识清醒。

“盐……”黑石虚弱地问。

“阿鹿藏起来了。”林默喘着气说。

他们赢了。死了三头守泉者,拿到了盐。但代价惨重:快腿重伤,黑石重伤,青痕和长耳也有轻伤。而回程还有三天,路上可能还有别的危险。

“处理伤口,立刻离开这里。”林默强迫自己站起来,“血腥味和焦味会引来别的掠食者。”

他们用树枝和兽皮固定快腿的断腿,用绷带和草药(林默沿途采集的)处理伤口。黑石的肋骨也用兽皮条紧紧包扎。然后,找到阿鹿藏起的三个盐罐——还好,完好无损。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盐泉。三头守泉者的尸体躺在盐晶间,暗红色的血渗入盐层,将白色的盐染成诡异的粉色。泉眼依旧汩汩涌出浑浊的盐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沾血的盐晶,放进背包。

“走。”

五人轮流抬着快腿,搀扶着黑石,背着沉重的盐罐,踏上了归途。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布满骸骨的盐滩上,像一行走向,又挣扎着爬回的幽灵。

他们带回了救命的盐。

但也带回了死亡的气息。

而部落里,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林默不知道。他只知道,怀里的盐罐冰冷坚硬,像一块块未曾融化的血冰。

回程的路,比来时,沉重了十倍。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