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
空气里都是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我没有回家。
那个地方现在不是家。
是一个谎言堆起来的壳。
我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走进一家星巴克。
要了一杯冰美式。
不加糖不加。
和我的心情一样。
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我看着它。
像在看一个炸弹。
我知道它会响。
果然。
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婆婆。
我接通。
放在耳边。
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尖锐的声音。
“苏然!你人死哪去了!”
“周杨等着救命钱你拿着卡跑什么!”
“医生都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没钱!我们家怎么会没钱!”
“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炸开。
我说:“钱没了。”
婆婆的声音更高了。
“什么叫没了!一百万!长腿跑了吗!”
“是不是你偷偷给你娘家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靠不住!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问:“妈你知道陈思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一秒。
两秒。
然后她用一种更刻薄的腔调说。
“你提她什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赶紧想办法!去借!去贷款!周杨不能有事!”
我懂了。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还可能就是她撺掇的。
我问了第二个问题。
“周杨昨天晚上是回你那里住的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长。
她支支吾吾地说:“他……他加班太晚就过来了。”
我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
我把婆婆的号码拉黑。
也把周杨所有的亲戚那些,过年时才会出现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拉黑。
世界清净了。
我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晃动的倒影。
一张陌生的脸。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保护我自己的计划。
我拿出随身带的记事本。
翻开新的一页。
写下第一个词。
财产。
我们的婚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房贷我们一起还。
车子我婚前的财产。
存款现在是五块二毛一。
我需要律师。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一个一个看他们的履历。
看他们的案例。
我需要一个最狠的。
能帮我把骨头都从周杨家啃下来的那种。
我选中一个。
姓张。
简介上写着“专注婚姻财产从业十五年无一败诉”。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你好张律师吗?”
“我想咨询离婚。”
“我丈夫婚内出轨转移共同财产九十万。”
“现在他躺在医院等着这笔钱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