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宫斗宅斗小说——《雪满长生殿》!由知名作家“只会偷电瓶”创作,以苏月见萧弄玉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24190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雪满长生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赐婚风波后,月见在宫中的子,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苏家再无任何“表示”传来,同屋的秀女们看她的目光越发复杂难言,敬畏中夹杂着疏离,连孙嬷嬷训话时,语气都客气了几分。这平静却让月见更加警醒,她知道,自己身上已被打上了贵妃的印记,无论她愿不愿意。
倒是与顾晚棠的交情,在这看似隔绝的深宫里,悄然滋长。晚棠爽朗明快,心无城府,常拉着月见说话,将她从过分的沉静中稍稍带出。晚棠擅医理,常悄悄备些防风寒、宁心神的药茶给月见,又细细叮嘱她宫女谷雨,如何照料月见体弱畏寒的旧症。
这教习结束,晚棠见月见眉宇间仍有郁色,便提议去御花园西侧一处僻静的梨苑走走。“这时节梨花虽谢了,但梨树荫浓,景致也清幽,总比闷在屋子里强。”她眨眨眼,“我昨去太医院领药材,听当值的小太监说,那儿有几株晚梨,花期拖延,兴许还能见到尾巴呢。”
月见不忍拂她好意,便点头应了。
梨苑果然幽静,与御花园主道的繁华热闹迥异。几株高大的梨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如晚棠所言,多数梨花已化作春泥,唯角落一株老梨树的梢头,还零星缀着些将落未落的残白,在浓绿中格外醒目,反倒有种洗尽铅华的素净之美。
树下已有两人。
一位身着浅碧色宫装,正执笔在一块随身携带的白绢上勾勒着什么,侧影娴静,气质清冷如霜,是兵部尚书之女沈静姝。另一位则是一身鹅黄襦裙,身姿轻盈,正仰头看着枝头残花,指尖无意识地随着风拂枝叶的节奏轻轻点动,口中似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正是礼部侍郎之女柳云舒。柳云舒出身书香世家,却以舞艺闻名,身段气质自是与众不同。
顾晚棠见状,笑着扬声招呼:“沈姐姐,柳姐姐,你们也在这儿躲清静呢!”
沈静姝闻声抬头,见是她们,清冷的眉眼略微柔和,点了点头。柳云舒则回眸一笑,声音如黄莺出谷:“晚棠妹妹,苏妹妹,快来!沈姐姐正在画这‘晚梨残雪’呢,可惜我只会跳不会画,正无聊得紧。”
四人聚到梨树下。沈静姝的画已近完成,白绢之上,虬枝苍劲,残雪零星,意境萧疏清远,笔触细腻传神,旁题小楷:“春尽梨苑雪未消”。月见虽不善画,却也看得出功底深厚,气韵不凡,不禁赞道:“沈姐姐好画工。”
沈静姝淡淡道:“随手涂抹罢了,难登大雅之堂。”语气虽淡,却并无矫饰之意。
柳云舒却拍手笑道:“画是好画,可惜太静了些。这般景致,合该有酒有诗有舞才是!”她眼波流转,看向晚棠,“顾妹妹,我听说你前几自己鼓捣了什么‘梨花酿’?可成了?”
顾晚棠狡黠一笑:“鼻子真灵!成了成了,就是用去岁晒的梨花,加了些蜂蜜、茯苓,又添了几味宁神的药材,封在罐子里有些时了。味道清淡,算不得酒,说是花露茶更贴切些。我让谷雨温着呢,这就去取来!”说着,便唤了不远处候着的谷雨去取。
等待的间隙,柳云舒兴致起来,便在那梨树下,随着无形的韵律翩然起舞。没有乐声,只有风声叶响,她却舞得极投入,身姿柔婉又带着一股韧劲,仿佛与这风、这树、这零星残雪融为一体。月见看得怔住,她从未见过如此自然灵动、仿佛自心底流淌而出的舞蹈。
沈静姝也搁下了笔,静静看着,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不多时,谷雨提来一个细嘴陶壶并几只素瓷小杯。晚棠斟了那所谓“梨花酿”,液体呈淡琥珀色,清澈透亮,一股混合着梨花香与淡淡药草气的清冽味道弥散开来。四人各执一杯,浅尝一口,入口清甜微涩,回味甘凉,确非凡品。
梨荫清凉,花酿清甜,舞姿清妙,画意清远。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四个身份各异、性情不同的少女,因缘际会,聚在这寂寥的梨树下,竟生出一种难得的、抛开身份桎梏的惬意与亲近。
柳云舒饮尽杯中花露,脸颊微红,眼眸晶亮,忽然道:“这般好的时光,这般好的姐妹,合该有个见证才是!”她看向沈静姝,“沈姐姐,不若你再添几笔,将我们也画进去?就画这《梨下四美图》,如何?”
沈静姝略一沉吟,竟未拒绝,重新铺开一张稍大的绢布。
顾晚棠抚掌称好:“妙极!我来煮酿,柳姐姐可继续舞,苏妹妹……苏妹妹就坐在那石凳上,看着我们便好,最是沉静入画!”
月见被她们的热情感染,心中那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依言在梨树旁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坐了,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静姝凝神运笔,笔走龙蛇。画中,虬枝晚梨,残雪点点。树下,青石旁,月见托腮静坐,侧影娴雅;晚棠守着小炉,神情专注;云舒旋腰展袖,舞姿翩然;而静姝自己,则执笔立于画案之后,只留一个清冷专注的侧影。四人神态各异,却和谐地共处一画,背景是深宫寂寥的飞檐与远空。
画成,沈静姝在空白处题下八字:“深宫寂寂,幸得知己。”
墨迹未,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四人围拢观看,一时都静默了。这八字,道尽了她们此刻的心声,也隐隐触动了深宫里那最脆弱、最渴望温暖的弦。
“不若……我们结拜吧!”顾晚棠忽然提议,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不论出身,不论将来,只论此刻心意相通!在这深宫里,彼此做个依靠!”
柳云舒立刻响应:“我同意!难得投缘!”
沈静姝看向月见,月见心中暖流涌动,望着眼前三张诚挚的脸,想起这些时冷暖,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香烛,便以梨枝为香,以梨花酿代酒。四人跪在梨树下,对着那幅《梨下四美图》,学着戏文里的样子,郑重其事。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顾晚棠最年长,由她领头,声音清亮,“我顾晚棠(沈静姝/柳云舒/苏玉瓷),今在此结为异姓姐妹,此后深宫岁月,祸福相依,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说罢,四人将杯中剩下的梨花酿,缓缓倾洒在梨树下。
礼成,相视而笑。晚棠提议:“光有誓词不够,咱们埋个‘时光锦囊’吧!把今觉得最要紧的一样东西放进去,埋在这梨树下,约定……十年之后,无论我们在何处,是何身份,再一同回来开启,看看初心是否依旧!”
这个浪漫又带着些许伤感的主意,得到了大家赞同。月见想了想,拔下了发间那支生母留下的素银簪——如今这已是她最珍贵、也最隐秘的念想。沈静姝放入了题字时用的那枚小巧的田黄石私印。柳云舒解下了腕上一串伴随她多年舞蹈的、已有些磨损的银铃铛。顾晚棠则放入了一个装着自制宁神香丸的绣囊,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晚棠寻来一个防水的锡盒,将四样物件仔细收入,又在盒内放了一张纸条,上书四人的名字与结拜期。四人合力,在最大的那株梨树下,挖了一个小坑,将锡盒埋入,覆上泥土,又移来几块鹅卵石稍作标记。
“十年之约,莫失莫忘。”柳云舒轻声道。
阳光透过梨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四个少女年轻而充满期冀的脸上。这一刻的温情与盟誓,如此真挚,仿佛能抵御一切深宫寒凉。
(二)
四美结拜的愉悦还未散去,傍晚时分,檀云便来传话,贵妃召月见至毓庆宫。
月见心头一紧,不知何事。到了毓庆宫,贵妃正在翻阅书卷,见她来了,将手边一本厚厚的册子推过来。
是《宫规》。
“拿回去,抄十遍。”贵妃眼皮都未抬,语气平淡,“三后交来。”
又是抄书?月见微怔,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宫规》,应道:“是,臣女遵命。”
就在她准备退下时,贵妃忽然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抄的时候,用点心。本宫要的,不是让你背下这些规矩。”
月见愕然抬头。
贵妃终于放下书卷,抬眸看她,那双美眸在宫灯下深不见底:“是让你,找出这些规矩的……‘漏洞’。”
月见心头剧震!找规矩的漏洞?!贵妃这是何意?是考验?是教导?还是……某种暗示?
“听明白了?”贵妃挑眉。
“……臣女,明白了。”月见压下翻涌的思绪,垂首答道。
“去吧。”贵妃重新拿起书卷,不再看她。
月见抱着那本《宫规》,脚步有些沉重地退出暖阁。找漏洞……这比单纯背诵,难上千百倍,也危险千百倍。
(三)
坤宁宫,晚膳时分。
皇后孟氏听了崔嬷嬷低声禀报,说午后在梨苑,瞧见苏答应、顾医女、沈秀女、柳秀女四人,似在结拜,饮酒作画,十分投契。
皇后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夹起的一片清炒笋尖,又轻轻放回碟中。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殿内烛火将她端庄的侧影拉长,投在光滑的金砖地上,显得有些孤寂。
“让她信着吧……”良久,皇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崔嬷嬷听,“能信一……便是一的福气。”
崔嬷嬷垂下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皇后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很久以前,御花园的某个角落。那时,也有几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也曾对着明月鲜花,许下过不离不弃的誓言。
“本宫和弄玉……”她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被晚风揉碎,“也曾……这般信过。”
最后几个字,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沉甸甸地落在坤宁宫华美而空旷的大殿里,再无下文。她重新拿起银箸,慢慢地、一口一口,用着那早已凉透的晚膳。
(四)
月见抱着《宫规》和抄写的纸笔,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路过毓庆宫侧殿回廊时,忽觉脚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过,低头一看,竟是贵妃养的那只通体雪白、碧眼如琉璃的狮子猫“雪团儿”。
雪团儿性子高傲,平除了贵妃和贴身伺候的檀云,谁都不爱搭理。此刻却绕着月见的裙摆,仰着毛茸茸的小脸,“喵呜”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娇。
月见心中微软,蹲下身,摸了摸它光滑如缎的背毛。雪团儿舒服地眯起眼,蹭她的手。
她想起晚棠前几给她防夜咳的秋梨膏里,掺了些磨碎的鱼粉,味道颇好,她留了一小包,本打算泡水喝。此刻见雪团儿亲近,便鬼使神差地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纸包,打开,捏了一小撮鱼粉,放在掌心,递到雪团儿嘴边。
雪团儿鼻尖耸动,立刻凑过来,的小舌头一卷,便将鱼粉舔食净,意犹未尽地又蹭了蹭月见的手,碧眼巴巴地望着她。
月见被它看得心软,又喂了一小撮。一人一猫,在暮色渐浓的回廊下,竟有了片刻温馨。
“喵——”雪团儿吃完,心满意足地叫了一声,舔舔爪子,却没走,反而在月见脚边趴了下来,缩成一团雪球。
月见正想再摸摸它,头顶却传来一道辨不出喜怒的声音:
“小混账,倒会收买人心。”
月见浑身一僵,慌忙起身,只见贵妃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脚边那团毫无戒备的“雪球”。
“娘娘……”月见脸颊微热,低下头,“臣女……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贵妃踱步过来,瞥了一眼她手中还捏着的小纸包,又瞪了地上的雪团儿一眼,“贪嘴的东西,一点鱼就被拐跑了。”
雪团儿似乎听懂了,“喵”了一声,竟不怕她,反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碧眼望着贵妃,又看看月见。
贵妃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对月见道:“《宫规》抄仔细了。再让本宫发现你拿零嘴儿拐带本宫的猫……”她顿了顿,没说完,但那眼神已足够让月见心头一跳。
“臣女不敢。”月见忙道。
“哼。”贵妃轻哼一声,转身走了,步履从容,并未再看地上那团撒娇的猫,也没阻止月见继续逗弄。
月见看着贵妃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脚边惬意打滚的雪团儿,心中那因“找漏洞”而生的沉重,似乎被这小小的曲冲淡了些许。深宫寒凉,但这一刻的回廊,猫儿的温热,贵妃那声并未真正动怒的“小混账”,以及梨树下刚刚缔结的盟约,像零星的火光,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一角。
她弯腰,轻轻拍了拍雪团儿的头,低声道:“下次……再偷偷喂你。”
雪团儿“喵呜”一声,碧眼里映着廊下渐次亮起的灯火,和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暖意。
远处宫墙之上,暮云四合,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黑夜将至,而深宫里的故事,方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