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纹山湖色》,这是部都市高武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安霂熙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奶蒙法師”大大目前写了189933字,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纹山湖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安霂熙的手指触碰到蓝色光漩的瞬间,时间出现停滞。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滞——墙上的光纹凝固在半空中,黄言真的动作定格在抬手的姿势,连空气里飘浮的灰尘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雪花,一动不动。
只有安霂熙还在动。
他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拽出来,抛进一片无垠的黑暗。黑暗里有光——不是那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光,是冰冷的、像手术室无影灯一样惨白的光。光里浮动着画面,碎片化的,跳跃的,像是坏掉的电影胶片:
六岁的自己坐在地板上玩玩具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熙,洗手吃饭了!”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眼镜滑到鼻尖。
琳琳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然后画面跳转。
还是同一个房间,但光线暗了。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小夜灯。他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眼睛睁开一条缝。门开了,父母走进来,表情凝重。妈妈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蓝色晶体,爸爸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屏幕上滚动着数据。
“真的要这么做吗?”妈妈的声音在颤抖。
“没时间了。”爸爸说,“节点网络提前激活了,如果不先植入锚点,琳琳会被直接吸进去。”
“可是小熙才六岁……”
“他是唯一合适的人选。他的基因序列和碎片契合度最高,而且……”爸爸顿了顿,“而且他是哥哥。如果有一天必须牺牲一个人来保护琳琳,他会愿意的。”
妈妈哭了,眼泪滴在安霂熙脸上,温热的。
他假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画面又跳转。
强光,巨响,玻璃破碎。妈妈把他推进衣柜,急促地说:“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保护好妹妹!”
衣柜门关上,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抱着三岁的琳琳,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不是爆炸声,是某种更诡异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金属被撕裂,还夹杂着……哭声?
琳琳在哭。
他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哭,琳琳别哭……哥哥在……”
然后他听到了妈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小熙……记住……终止指令……密码是……是……”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
像被一把剪刀剪断。
记忆碎片开始崩解,像沙堡被水冲刷,迅速消散在黑暗里。安霂熙拼命想抓住点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他感觉自己在下沉,坠向更深、更冷的黑暗……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不是记忆里的手,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手。那只手用力把他往后拉,硬生生把他从光漩里拽了出来。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安霂熙踉跄后退,撞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重新聚焦,看见抓住他的人——
不是黄言真。
是一个陌生人。
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戴着皮手套,脸上罩着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
这个人站在安霂熙和光漩之间,背对着他,面对着黄言真(或者说,那个墙制造出来的黄言真幻象)。
“你是谁?”安霂熙哑着嗓子问。
黑衣人没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示意他闭嘴。那只手里握着一个东西——像是一把枪,但枪口不是圆的,是扁平的,像某种发射器。
“编号793,黄言真,”黑衣人开口,声音通过面具的变声器处理,变成机械的、没有感情的中性音,“你已违反协议第七条:禁止在测试期间扰实验体自主选择。现据《纹山湖协议外勤管理条例》第14条,我以‘清理者’身份,对你执行强制回收程序。”
黄言真(幻象)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平静,而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决绝的复杂表情。他后退一步,墙壁上的光纹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波动。
“我没有扰。”他说,声音恢复了人类的语调,带着颤抖,“我只是……只是给了他必要的信息。”
“必要的信息包括诱导他选择自我牺牲?”黑衣人的枪口对准黄言真,“这是明显的测试涉。你的行为已经使本次评估结果无效,必须重置。”
“重置?”安霂熙话,“什么意思?”
黑衣人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意思就是,今晚的一切都不算数。”黑衣人转向他,“测试中止,记忆节点网络强制休眠,所有数据清空。你和妹会被带回基地,重新评估,等待下一次测试安排。”
“下一次?”安霂熙感觉一股怒火冲上来,“你们还想再来一次?把琳琳当实验品,把我当锚点,再把我们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这是为了拯救世界。”黑衣人平静地说,“个人牺牲在所难免。”
“去拯救世界!”安霂熙吼道,“用小孩做实验,把人困在墙里,这他妈叫拯救世界?这叫犯罪!”
黑衣人没生气,甚至没回应。他只是重新转向黄言真:“编号793,最后警告:解除防御,配合回收。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黄言真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苦涩的、近乎自嘲的笑。
“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们的。”他说,“我答应过明远和婉婉,会保护他们的孩子。就算……就算我已经不是完整的我了,这个承诺也不会变。”
他抬起手。
整个房间的光纹突然全部向他汇聚,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茧。光茧越来越亮,越来越厚,黄言真的身影在光茧里变得模糊,扭曲,像是在融化。
“他在燃烧自己的意识能量!”黑衣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想自毁节点!”
“什么?”安霂熙没听懂。
“这个记忆节点——梧桐街117号607室——的核心,就是黄言真当年自愿植入的一部分意识碎片。”黑衣人快速解释,“他用自己的意识作为节点控制器,防止它完全失控。现在他要把这部分意识彻底燃烧,制造一次能量爆发,毁掉这个节点,也毁掉节点网络的一部分连接!”
光茧已经亮得刺眼。黄言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微弱,但清晰:
“小熙……快走……带着琳琳……跑……越远越好……”
“爸!”安霂熙想冲过去,但黑衣人拦住了他。
“别过去!能量爆发会烧毁你的意识!”
“那是我爸!”
“那只是一段意识碎片!”黑衣人抓着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真正的黄言真还活着,在家里!这个只是他十一年前分割出来的一部分!你明白吗?这只是个工具!一个用来控制节点的工具!”
光茧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在开裂,天花板在掉灰,地板在隆起。整个房间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的船,随时可能解体。
黑衣人的面具发出急促的嘀嘀声。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设备,咒骂了一句:“该死,能量峰值超出预期……这个疯子想把整条街都炸上天!”
他松开安霂熙,从风衣里掏出另一个设备——一个银色的圆柱体,按下顶端的按钮。圆柱体顶端弹开,射出一道白光,打在光茧上。
光茧的震动减弱了一些,但仍在继续。
“我在压制能量,但撑不了多久。”黑衣人对安霂熙吼道,“你快走!从窗户跳下去!二楼,摔不死!”
“我不走!”安霂熙盯着那个光茧,“我要把他带出来!”
“你带不出来!他已经在自毁程序里了!现在走,还能活!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安霂熙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走,意味着放弃黄言真(即使只是一部分意识碎片),意味着逃跑,意味着把烂摊子留给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不走,可能真的会死,而且……而且他死了,琳琳怎么办?
光茧里,黄言真的声音又响起来,更微弱了:
“小熙……听话……走……告诉琳琳……爸爸爱她……永远……”
安霂熙感觉眼眶发热。
他咬了咬牙,转身冲向窗户。
窗户是关着的,老式的木框玻璃窗,外面有防盗网。他抄起旁边一把生锈的椅子,用力砸向玻璃。
哗啦——玻璃碎了。
但防盗网还在。
“让开!”黑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霂熙侧身。黑衣人举起那把奇怪的枪,对准防盗网扣动扳机。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射出。防盗网的铁条在波动中迅速变红、软化、然后……蒸发了一部分,露出一个足够人钻出去的洞。
“跳!”黑衣人吼道。
安霂熙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
光茧已经亮得像一个小太阳,黄言真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整个房间被蓝色的光芒淹没,墙壁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天花板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黑衣人也冲向窗户,但慢了一步——一从天花板掉下来的横梁砸在他前面,挡住了路。
“你先走!”安霂熙喊。
“少废话!快跳!”
安霂熙咬紧牙关,纵身跳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二楼不高,大概五米,但他跳的时候太匆忙,姿势不对。落地时右脚踝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抬头看去,二楼的窗户里,蓝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白光。整栋楼都在震动,墙皮像雪片一样剥落,露出底下发光的砖块。
然后,爆炸发生了。
不是那种轰隆巨响的爆炸,是无声的。只见一道白色的光环从607室窗户扩散开来,像水面的涟漪,迅速扫过整栋楼。光环所过之处,墙壁、窗户、甚至空气都发生了扭曲——像隔着晃动的热浪看东西,一切都在抖动、变形。
光环扫到安霂熙所在的位置时,他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的、像灵魂要被从身体里扯出来的撕裂感。手腕上的“现实稳定锚”手环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然后啪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烧毁了。
但手环烧毁前的那一瞬间,似乎产生了一个微弱的反向力场,抵消了部分冲击。安霂熙虽然感觉像被卡车撞了,但意识还清醒。
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向607室窗户。
蓝光消失了。
白炽的光环也消失了。
整栋楼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几处因为爆炸而燃烧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投下摇晃的影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安霂熙拖着受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地走向楼门洞。他想上去看看,那个黑衣人怎么样了,那个光茧怎么样了,黄言真的意识碎片怎么样了……
但他刚走到楼门口,就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楼上传来的,是从街对面。
还有灯光——好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照在他身上。
“不许动!警察!”一个男人的声音吼道,“双手抱头!慢慢转过身来!”
安霂熙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手电筒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模糊的视线里,能看到至少五六个人影,都穿着制服,但不是警察的那种深蓝色——是黑色的,类似特警的作战服,但没有任何标识。
其中一个人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脸,然后对着耳麦说:“确认目标:实验体9999号。状态:轻伤,意识清醒。”
另一个人走到楼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然后摇头:“能量爆发结束,节点已摧毁。清理者……没有生命迹象。黄言真意识碎片……确认消散。”
安霂熙的心脏一沉。
死了。
那个黑衣人死了。
黄言真的意识碎片也……消散了。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照他脸的那个人收起手电筒,蹲下身,和他平视。这是个中年人,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很锐利。
“你可以叫我龙局长。”他说,“深南市异能管理局局长。专门负责处理……你们这类事件。”
异能管理局?
安霂熙从没听说过这个机构。
“刚才那个黑衣人……”
“是我们的人,代号‘夜枭’。”龙局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任务是监控记忆节点网络,防止失控。今晚他检测到梧桐街节点能量异常,赶来处理,但……”他看了一眼燃烧的楼房,“但他判断失误,低估了节点自毁的威力。”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人下令:“清理现场,消除所有能量残留。通知消防队,就说是老旧电路起火引起的爆炸。媒体那边也打好招呼,统一口径。”
“是!”
几个人迅速散开,有的冲进楼里,有的开始布置警戒线,有的拿着奇怪的仪器扫描周围。
龙局长重新看向安霂熙:“你受伤了,需要治疗。跟我走。”
“我不去。”安霂熙后退一步,“我要回家。我妹妹还在家。”
“妹现在很安全。”龙局长说,“我们的人在保护她。至于你家……”他顿了顿,“黄言真——我是说,真正的、完整的黄言真——已经被我们控制。他现在在我们局里,接受问询。”
安霂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们抓了我爸?”
“不是抓,是保护性监禁。”龙局长纠正,“他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今晚的事,他有直接责任。如果不是他当年自愿分割意识植入节点,今晚的爆炸就不会发生。我们需要弄清楚,他还有没有其他……违规作。”
他看着安霂熙:“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接受治疗和问询,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样,你和妹能得到官方的保护,黄言真也可能从轻处理。第二,拒绝配合,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包括对妹实施监管,直到她成年。”
这不是选择。
这是威胁。
安霂熙盯着龙局长,盯着这张看似正直、实则冷酷的脸。
他想起那个黑衣人——夜枭。想起他面具后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个人牺牲在所难免”。
这些人,所有这些机构——天机阁、纹山湖协议、异能管理局——他们都不在乎个体的死活。他们在乎的只有“大局”,只有“拯救世界”,只有那些宏大而冰冷的目标。
而像他、像琳琳、像黄言真这样的人,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可以牺牲,可以丢弃,可以……重置。
“好。”安霂熙最终说,“我跟你走。但我要先确认我妹妹的安全。”
龙局长点头,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很简洁,像酒店套房。安霂琳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旁边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女警,正在轻声安慰她。
“她没事。”龙局长说,“只是受了点惊吓。我们告诉她,你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暂时不能回家。她信了。”
安霂熙看着画面里的妹妹,感觉心脏一阵绞痛。
骗她。
又骗她。
从六岁骗到现在,还要继续骗下去。
“走吧。”龙局长收起平板,“车在那边。”
安霂熙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走向街边一辆黑色的厢式车。车没有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完全看不见里面。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梧桐街117号。
整栋楼还在燃烧,但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黑色的浓烟升上夜空,像一条通往的阶梯。
而在三楼,607室那个破碎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很模糊,看不清是谁。
但安霂熙觉得,那像是……黄言真?
不,不可能。
那个意识碎片已经消散了。
也许只是火光投出的影子。
也许只是他的幻觉。
他转过头,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驶离梧桐街,驶向深南市的灯火深处。
而在607室的废墟里,一块还在燃烧的木板下,一个银色的圆柱体——黑衣人夜枭用的那个能量压制设备——突然闪烁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数据备份完成。传输目标:未知接收端。状态:已送达。”**
然后屏幕熄灭,彻底烧毁。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