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张桂芬因为愤怒而加重的喘息声。
赵明轩全程目睹了母亲这场拙劣的表演，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的内心在剧烈动摇，一边是母亲的撒泼，一边是妻子的冷静。
我把他拉到卧室，关上门。
“赵明轩，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
“今天，你要是心软，把她扶起来，让她住下。”
“那我们这个家，从今以后，就永无宁。”
“你那两个好兄弟会把她当皮球一样踢回来，她会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指挥我们，压榨我们，直到把我们吸为止。”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动摇的火苗。
门外，张桂芬见硬的不行，又开始改变策略。
她的声音变得虚弱而悲伤。
“明轩……妈身体不好……高血压，心脏也不行……”
“医生说，我这身子骨，可能……可能没几年了……”
“我就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跟儿子儿媳住在一起，这也有错吗？”
她开始打悲情牌，企图用“时无多”来绑架我们的良心。
我看着赵明轩，他的眼神已经从动摇变成了清明和坚定。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场仗，最关键的一环，我守住了。
4
我打开卧室的门，重新回到客厅。
张桂芬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坐在沙发上，用袖子擦着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决定不再跟她兜圈子。
有些话，必须当着赵明轩的面，一次性说开，斩草除。
“妈，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存满了截图的相册。
“您看清楚，从五年前我们结婚开始，逢年过节，加上您平里说头疼脑热，我们一共给您转了八万三千二百元。”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这五年，大哥给过您一分钱吗？小弟给过您一分钱吗？”
“您帮大哥出首付，一出手就是三十万。”
“您给小弟买车，又是十五万。”
“我们俩结婚买房，您一分没出，我们说过半个不字吗？”
张桂芬被我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哑口无言。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眼神开始躲闪。
她开始胡搅蛮缠：“那……那都是你们当儿子儿媳自愿给的！又不是我你们的！”
“对，是我们自愿的。”我点头承认，语气却愈发冰冷。
“我们自愿孝敬您，是因为赵明轩是您儿子，您是他妈。”
“但赡养您是三个儿子的共同义务，不是我们一家的义务！”
“更不是我们被您当成血包，榨最后一滴血去填补别人的理由！”
赵明轩站在我身边，沉默着。
但他站立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母亲身上那种理直气壮的自私和蛮不讲理的嘴脸。
他心中那座名为“母亲”的偶像，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张桂芬见讲道理讲不过，索性彻底撕破了脸。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
“好啊！你们就是不想养我！”
“你们不养我，我就去法院告你们！告你们遗弃老人！”
这是她的最后通牒，也是她最后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