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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洗澡》有感——只是一群知识分子的猴子戏

偶然读到杨绛先生的《洗澡》这本书,之前便听说过这是写解放后知识分子第一次经受的思想改造,泛称”三反”,现在许多人将《洗澡》和钱钟书的《围城》相比较,发现了许多相似的地方,但不同的是《围城》幽默讽刺,《洗澡》朴实无华,可惜并未有机会读《围城》,不然可能会有更深的领悟。

《洗澡》这本书,翻开目录就被吸引,共有三部:采葑采菲,如匪浣衣,沧浪之水清兮。”采葑采菲”出自《诗经·邶风·谷风》:”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大致意思是采集者占有选择的主动权,葑菲处于被选择的地位。当采集者不识葑菲的真正价值时,他会去挑选徒有其表的叶子而冷落深藏于地下的根茎。

第一部中,开篇便写了一位吝啬精明男人–余楠,他有一位贤惠能干的妻子宛英,但他却有一个情人胡小姐,他一开始想抛弃温柔贤惠的妻子而和富裕庸俗的情人远走高飞,但他也不和妻子离婚,因为离开了妻子他的生活便有诸多不便,在现在看来便像养备胎一样,但最后胡小姐抛弃他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余楠很好的诠释了采葑采菲的含义,也刻画了余楠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形象,这样一个人被邀请到北平的”文学研究社”,也暗示着这里的人也大多有些”毛病”,也是杨绛先生在前言所说的:写知识分子改造,就得写出他们改造以前的面貌,否则从何改起呢?凭什么要改呢?改了没有呢?

笔锋一转转到文学研究社来,便一下子出现了许多人物,社长姚謇,他的助手马任之和马任之的夫人王正,中文教师丁宝桂,姚太太和女儿姚宓。等到抗战胜利,文学研究社便复兴起来,多了许多海外归来的人才,许彦成和杜丽琳夫妇等人。说到这对夫妇,作者用大量笔墨来描写许彦成,杜丽琳和姚宓的三角恋,采葑采菲用来说许彦成也再好不过,许彦成白纸一张,未谈过恋爱,不懂心动的感觉,稀里糊涂的被杜丽琳求婚,但婚后又嫌弃她是世故俗气的”标准美人”,而对朴实富有才华的姚宓所吸引,可以说他是被美丽的叶子所吸引而冷落最有用的根茎了。但即使这样,我也无法喜欢上许彦成这样的人物,他的精神俨然已经出了轨,他对姚宓关怀备至,还为自己的出轨找借口,我只觉得杜丽琳十分的可怜。

第二部如匪浣衣出自《诗经·邶风·柏舟》的”心之忧矣,如匪浣衣。”意思是被小人陷害,心中十分忧虑,宛如脏衣服未洗净。看完第二部之后我深深地觉得标题实在是起的太好,第二部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各种算计和小人的流言。姚宓家中的藏书被文学社的人”算计”上,姚宓和许彦成同游香山被别人撞见而传的沸沸扬扬,姚宓的稿子被余楠秘密拿去,余楠和社里另外两个人施妮娜和姜敏联合发稿批判姚宓等事件,都揭示了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文学研究社的丑态,刻画了一个又一个丑恶的嘴脸,更强调了他们”洗澡”的必要性。

终于到第三部是最精彩的洗澡部分,作者用”沧浪之水清兮”作为标题,主写洗澡的过程,撇开了第一二部的内容,但是水再清也洗不去文学研究社里知识分子的丑恶,他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似的,这场运动并没有净化他们的心灵,他们只是拼命的骂自己,翻箱倒柜般找出自己可以被批评的缺点,余楠”洗澡”后依然厚着脸皮要求加工资,许彦成”洗澡”后依然对姚宓念念不忘,嫌弃他的妻子,依然在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自己,这个”洗澡”,说到底就只是一群知识分子的一场猴子戏罢了。

这本书比较清晰的描述了解放后知识分子的改造运动,看的可以说是非常过瘾,但我个人认为十分奇怪且有些失望的是书中大量笔墨描写,人物刻画饱满的许彦成”洗澡”过程却是草草几笔带过,而对存在感极低的朱千里,则是花费大量笔墨,我看了许久也不懂杨绛先生的意图。《洗澡》还有一本后续名为《洗澡之后》,杨绛先生之所以写这本后续是想亲自给里面的人物安排一个结局,而不让读者胡乱写续集,这样的大团圆结局使读者的想象就这样停止,况且就我而言这样的结局我并不是特别满意,相比起许彦成姚宓这些花大量笔墨写的人物,我更喜欢其他善良的小人物。不过整本书看完再回想前言杨绛先生提出的几个问题:从何改起呢?凭什么要改呢?改了没有呢?仿佛有了一些更深的体会,知识分子的”洗澡”就像是装装样子,只是一场滑稽的猴子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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