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快点,我饿了!”
我用手撑着灶台,站起来。
眼前黑了一下。
我扶着墙,等头晕过去。
然后把排骨端出去。
公公尝了一口。
“太甜了。”
他把筷子放下。
“我说过多少次,糖少放。你怎么就记不住?”
我看着那盘排骨。
我蹲了四十分钟切的。
站了一个小时炸的。
又炖了半小时。
太甜了。
好的。
太甜了。
4.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是去年冬天。
公公的药快吃完了,我去医院开药。
医保卡在我这里,我一直帮他管着。
划账的时候,我顺手查了一下公公医保卡的缴费记录。
退休金关联在同一个账户上。
我知道公公有退休金。
每个月六千八。
但我从来没见过这笔钱。
公公说他的退休金都花完了。
“我看病吃药不要钱啊?”
我没多想过。
但那天在医院,我多看了一眼。
退休金账户余额:四百二十一块三毛。
五年的退休金,每月六千八。
一共将近四十一万。
账户里只剩四百二十一块。
我知道公公的花销。
药费一个月两千三,大部分我出的。
营养品一个月几百。
其他零花,他基本不出门,也花不了什么。
就算加上看病自费的部分,五年下来,退休金最多花掉十五万。
那还有二十五六万呢?
我翻了翻流水。
每月六千八到账后,隔三差五就有转出记录。
收款人是同一个账户。
户名:刘美华。
大姑姐。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
六千八。
六千八。
六千八。
每个月的退休金,几乎全部转给了大姑姐。
五年。
我弯着腰伺候他五年。
他的退休金,一分钱没给我,全给了一年来两次的女儿。
在墙上。
腰又开始疼。
但这次我没管腰。
我打开手机,截了二十张图。
然后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房管局。
我想确认一件事。
公公的房子。
三室一厅,市中心老小区,值个一百七八十万。
刘建军说过:“以后爸的房子肯定是咱们的,你就安心照顾。”
我在窗口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查到结果的时候,我笑了。
房子的产权人,三个月前变更过一次。
现在的产权人是:刘建设。
小叔子。
公公把房子过户给了小叔子。
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正在半夜爬起来给他翻身。
那时候我的腰已经疼到需要吃止疼药才能睡着。
那时候我的存款只剩下三万块。
我照顾他五年。
退休金给了大姑姐。
房子给了小叔子。
给我的是什么呢?
一句“你做的饭没味道”。
我从房管局出来,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刘建军。
是打给我的大学同学李珊珊。
她是律师。
“珊珊,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5.
我没有立刻摊牌。
珊珊说,不急。
“你先把所有证据留好。转账记录、房产变更记录、你这五年的支出明细。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