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危险的气息。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大眼瞪小眼。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了然,然后是压抑的怒火,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我一定是眼花了。
我那二百五的近视眼又开始发作,他的脸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团青色的马赛克。
下一秒,一只手闪电般地伸出,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跟铁钳似的,捏得我骨头都快碎了。
“啊!疼疼疼!”我惨叫出声。
“跑啊。”
一个低沉、沙哑,又带着磨牙声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这次怎么不跑了?”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我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他的脸。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一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在我的视线里逐渐清晰。
这张脸……
这张脸!!!
这不是我们天玄宗最高冷、最强大、最不近人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凌虚真人——我的师尊吗?!
虽然他换了身衣服,发型也变了,但这张脸,我化成灰都认识!
因为我入门那天,就是他把我领进来的!虽然之后我就再也没近距离见过他!
我脑子里像被扔进了一百个炸雷。
轰隆隆隆隆——
我,苏小小,采补了山下坊市的白衣帅哥,藏书阁的黑衣帅哥,竹林里的青衣帅哥。
结果,他们仨,全是我师尊?!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孽徒!”
师尊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手还在用力,俊美的脸上风雨欲来,黑得像锅底。
“你,很好。”
我腿一软,直接跪了。
“师尊!师尊饶命啊!徒儿不是故意的!徒儿有眼不识泰山!徒儿眼瞎啊!”
我抱着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下死定了。
采补同门已经是重罪,采到自己师尊头上,这简直是欺师灭祖,罪加一等,可以直接拖出去凌迟了。
师尊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滑跪整得一愣。
他低头看着像个腿部挂件一样抱着自己不放的我,太阳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压抑。
“苏小小。”
他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这种小透明他居然记得!我该感到荣幸吗?不!我只感到了恐惧!
“你跟了我三次。”
他陈述着一个让我肝胆俱裂的事实。
“第一次,在坊市,你摸了我的手。”
“第二次,在藏书阁,你摸了我的脚。”
“第三次,你居然想亲我。”
每说一句,他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我疼得龇牙咧嘴,哭得更凶了:“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在我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良久,他忽然问出了那个让我灵魂震颤的问题。
“孽徒,你到底是在采补,还是在调戏为师?!”
我:“……”
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说采补,是欺师灭祖的魔道妖女。
说调戏……那更是胆大包天的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