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能为他做点什么,是这样的心情。
我突然不想走了。
不想去投胎,不想去忘记。
我想留下来。
我想陪着他。
用我这副鬼魂之躯,护他一世周全。
天亮了。
沈昭醒了过来。
宿醉让他头痛欲裂。
当他看到书房里多出的一具尸体时,他愣住了。
他检查了一下尸体,又看了看周围的痕迹。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不明白,这个刺客,到底是怎么死的。
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他自己昨夜又醉得不省人事。
难道是刺客自己撞墙,又用砚台砸死了自己?
这太过荒谬。
他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最后,他只能将这归结为,府中有暗中保护他的高手。
他处理了尸体,将书房打扫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抱着我的牌位说话。
但我不再只是一个倾听者。
我会偷偷地,用我微弱的力量,回应他。
他抱怨头疼时,我会学着昨晚的样子,为他轻轻按摩太阳。
他看书疲惫时,我会卷起一阵微风,为他送去一丝清凉。
他一个人吃饭觉得孤单时,我会悄悄晃动他对面的烛火,假装我在陪着他。
他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
他开始不再只是自言自语。
他会问我。
“浅浅,是你吗?”
“浅浅,你是不是就在我身边?”
我无法回答。
只能用更用力的晃动烛火来回应。
他笑了。
那是我死后,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同于以往的冷笑、嘲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欣喜与满足的笑容。
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一片灰烬。
他不再把自己关在书房。
他开始走出去。
他去给老太君请安,虽然老太君依旧不给他好脸色,但他坚持每天都去。
他重新接管了侯府的事务,将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公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甚至,他还派人去给林副将送了信。
第二天,林副将就兴冲冲地来了。
看到恢复如常的沈昭,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所有人都以为,侯爷是自己想通了,走出了阴霾。
只有我知道。
他不是想通了。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爱我。
他将对我的思念,化作了生活的动力。
因为他相信,我就在他身边。
看着他,陪着他,守护着他。
我们的关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我以为,这样的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
皇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
他带来了一道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皇帝说,听闻定远侯与已故苏家小姐情深义重,特此赐婚。
命沈昭三后,与苏浅的牌位,举行冥婚。
并且,要将我的牌位,迎入皇家寺庙,受尽香火供奉。
美其名曰,是嘉奖沈昭的深情。
沈昭接旨的时候,是欣喜若狂的。
他以为,这是皇帝对我们的成全。
可我却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