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虚假又繁华。
这个我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
我不知道，在哪个我看不见的角落里，正有一双眼睛，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我。
那些张静口中的“讨债人”。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真的会像张静说的那样，对我一个老婆子下手吗？
我不敢想。
每想一下，都觉得呼吸困难。
小李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注意到。
直到他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
“方阿姨。”
我猛地一抬头，看到了他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小李，你来了。”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姨，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她……张静她回来了。”
我简单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包括我们的争吵，她抢走了房产证，以及她最后的威胁。
小李静静地听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听到最后，他的拳头，在桌子下面，不自觉地握紧了。
“混账！”
他低声骂了一句。
“她怎么能……怎么能对您说出这种话！”
“小李，阿姨谢谢你。”
我看着他，眼里的泪水在打转。
“如果不是你那张纸条，我……”
“阿姨，您别这么说。”
他打断了我。
“换做是谁，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被骗。”
“只是……我没想到，张静姐她会这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们都懂。
“小李，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
“张静她……到底欠了多少钱？是做什么欠下的？”
小李的眼神有些躲闪。
他似乎在犹豫。
“阿姨，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怕您……受不了。”
“你说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还有什么，是我受不了的？”
“我的心，已经死了。”
小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姨，您知道我在银行信贷部工作。”
“张静姐，她一个月前，来我们银行申请过一笔大额信用贷款。”
“因为她是老客户，所以申请分到了我这里。”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她的工资水平，本申请不了那么高的额度。”
“我按规定，查了她的个人征信……”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结果怎么样？”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糟糕。”
小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非常糟糕。”
“她的征信报告，已经花了。”
“十几家网贷平台的借款记录，每一笔都逾期。”
“好几张信用卡，全都是刷爆状态。”
“最可怕的是……我在她的银行流水里，看到了好几笔大额资金，都流向了境外的……博彩网站账户。”
“博彩？”
我愣住了。
那是什么？
“就是……网络赌博。”
小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赌博。
我那个乖巧懂事，引以为傲的女儿。
竟然会沾上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