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点。
我的爸妈先到了。
妈妈一看到我就拉住我的手，眼圈红了。
“闺女，你瘦了。”
我爸则沉着脸，打量着这个家。
五点。
赵丽和公公周建军也到了。
赵丽一进门，就跟巡视领地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地怎么没拖净？你看这角落里还有灰。”
“饭做好了吗？我可饿了。”
我没说话，只是给他们倒了茶。
周文斌满脸堆笑地迎出来。
“爸，妈，你们来啦。”
“哼，要不是你老婆打电话，你还想不起来我们呢。”赵丽阴阳怪气地说。
一场虚伪的家庭和睦，正式拉开序幕。
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澳洲龙虾，有东星斑。
都是赵丽爱吃的。
饭桌上，赵丽不停地夸自己的儿子多能，多孝顺。
我爸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他们添点茶水。
周文斌似乎也觉得他妈说得有点过分，碰了碰她的胳膊。
“妈，吃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我收拾了碗筷，端出切好的水果。
客厅里，四个老人分坐在沙发的两端。
泾渭分明。
周文斌坐在他妈身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
该结束了。
我把手机拿了出来。
数据线的一头，连接着客厅那台 65 寸的液晶电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站了起来。
03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传出无聊的广告声。
周文斌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你站起来嘛？神神秘秘的。”
赵丽也附和道：“就是，吃饱了就赶紧把水果收拾了，别杵在那儿碍眼。”
我没有理他们。
我只是看着我的父母。
我爸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电视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电视节目。
是一个视频播放的界面。
画面漆黑，是行车记录仪的夜间模式。
但声音，通过电视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斌哥，你什么时候才跟她说啊？”
一个陌生的、娇媚的女声。
周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丽脸上的不耐烦也凝固了。
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只有录音在继续。
“急什么，宝贝。”
是我丈夫周文斌的声音。
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视频里，那个女人在撒娇。
“可我不想再等了，你老婆每天跟个保姆一样给你送饭，你不烦吗？”
我看到周文斌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到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想去抢我的手机。
“许静！你什么！”
我爸也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坐下！”我爸的声音洪亮如钟。
周文斌被震慑住了，脚步停在原地。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残忍地，一字一句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烦，当然烦。”
“一闻到她身上的油烟味我就烦。”
“那你还让她送？”
“她乐意，就当请了个免费保姆，还能在我妈面前落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