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乔。”是周警官的声音，“有新发现。”
6
“什么发现？”
“我们查到了沈川的一些信息。三十年前，有一对夫妻从外地来本市，带着一对双胞胎儿子。后来因为经济困难，把其中一个孩子送给了别人收养。收养人是他们的远房亲戚，姓沈。”
姓沈。
“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就是沈川？”
“对。收养他的人给他改了名字，但具体改成什么，查不到了。只知道后来那对收养人搬走了，沈川的下落就成了空白。”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所以沈屿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从目前的资料看，是的。但沈屿的父母从来没对外说过这件事，连户籍登记都只登记了一个孩子。如果不是这次，我们本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那现在这个尸体……”
“基本可以确定是沈川和沈屿父母有血缘关系。”
我沉默了几秒，问：“那沈屿呢？”
周警官也沉默了一会儿。
“徐念乔，这一周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个人，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知道。
他早上还在床上睡觉，现在就消失了。
连带着他所有的痕迹，一起消失了。
“我们会继续追查。”
周警官说。
“你先别急，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个崭新的沙发，看着空荡荡的茶几，看着净净的地板。
这七天，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开始在家里翻找。
任何能证明沈屿回来过的东西，任何他碰过的东西，任何能让我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的东西。
衣柜，抽屉，床头柜，垃圾桶。
什么都没有。
那些换下来的带血的纱布，那半碗没喝完的药，那件沾满血的外套，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厨房里我给他熬药的药罐，都不见了。
我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我前几天买的菜，排骨、山药、红枣，都是我给他熬汤用的。
可那些汤呢？
那些我熬了好几个小时，一口一口喂他喝的汤呢？
我站在冰箱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给他熬了最后一碗药。
他喝了一半，说太苦了，剩了半碗放在茶几上。
我说今天再喝，今天重新熬。
现在那个碗里的汤不见了。
连我放碗的地方都变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碗是我妈留给我的，白色的，碗口有一圈蓝色的花纹。
平时放在橱柜最上面那一层，因为不常用。
这几天为了方便，我把它拿下来放在茶几边上。
现在橱柜最上面那一层，那个碗好好地放在那里。
我伸手拿下来，仔细看了看。
碗是的，没有药渍，没有味道，净净的，像是从来没被人用过。
我站在那里，盯着手里的碗，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碗的问题。是有人把它洗净，放回原位了。
谁？
沈屿？
可他伤成那样，怎么可能做这些？
而且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什么要擦掉所有痕迹？
为什么要换掉沙发？
他难道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