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穷小子，就算读再多书，也翻不了身！”
那些话，还言犹在耳。
我低下头，轻声说。
“我没有去美国。”
“我毕业后，就留在A市工作了。”
陈风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惊讶，有疑惑。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为什么？”
他问。
是啊。
为什么？
当初我们说好的。
一起申请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
一起去美国。
一起在一个陌生的国度，互相扶持，开创我们自己的未来。
我甚至，都已经拿到了学校的offer。
可最后，我没有去。
我说，家里需要我。
我说，我爸妈离不开我。
我说，等我两年，等我弟弟大学毕业了，我就去找你。
现在想来。
那些借口，是多么的可笑。
不过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被亲情绑架后的，自我欺骗。
服务员把面和小菜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汤面，暂时中断了我们的话题。
“先吃东西。”
陈风把筷子递给我。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
我点点头。
拿起筷子，挑起一面条，默默地吃了起来。
面条很劲道，汤头很鲜美。
温热的汤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让我几乎又要掉下泪来。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陈风没有再问。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吃。
偶尔，会给我夹一筷子青菜。
他自己，则吃得很少。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着我吃。
那目光，很专注。
也很……温柔。
一顿饭，在安静祥和的气氛中吃完了。
我喝下最后一口杏仁露。
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我们走吧。”
陈风起身去结了账。
走出餐厅，外面的风似乎更冷了。
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我送你……去酒店？”
他站在车边，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的身份证，银行卡，所有东西，都还在那个家里。
我现在身无分文。
“我……”
我有些难以启齿。
“我没带身份证，也……没有钱。”
陈风看着我窘迫的样子，似乎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冲淡了夜的寒意。
“那就，先去我那吧。”
他说。
“如果不介意的话。”
09
就在我坐上陈风的车，远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时。
许家的客厅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我摔门而出的那一声巨响，像一个休止符。
暂停了所有的咒骂和喧嚣。
许振华还保持着扔出杯子的姿势，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刘玉梅瘫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嘴里还喃喃地念着“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只有许阳。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那个碍事的姐姐，终于滚了。
“爸，妈！”
他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走了好！这种白眼狼，留着也是个祸害！”
他走到许振华身边，一脸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