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撒了个谎。
这是我第一次,对孩子撒谎。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我别无选择。
我不想让这些成人世界的肮脏和纷争,污染到他纯净的世界。
晚饭后,我陪乐乐做功课,给他讲故事。
直到把他哄睡着,我才走出了他的房间。
客厅里一片漆黑。
周文博还没有回来。
也没有一个电话,一条信息。
我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跟我冷战,向我示威。
我没有在意。
我打开电脑,开始做我的。
我需要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钱,才是一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底气。
大概到了深夜十一点多。
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周文博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背景音,和周文博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
“许静……你真狠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气和委屈。
“你怎么能……怎么能报警?”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一辈子没进过派出所!你让他们多丢人!”
“我妈……我妈哭了一下午,晚饭一口都没吃。”
“我爸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你就这么开心吗?!”
他一句接着一句地质问我,像是在控诉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了,我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
“周文博,第一,我报警,是因为他们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我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第二,你父母丢人,不是我造成的,是他们自己。如果他们不闹,就不会有警察。”
“第三,他们吃不下饭,心脏不舒服,那是他们自己情绪管理能力差,与我无关。”
“第四,搅得天翻地覆的不是我,而是他们那四百二十万不翼而飞的养老金。”
“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指责我,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挂了。”
“别!”他急忙喊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似乎是抽泣的声音。
他哭了。
这个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哭了。
我的心,还是无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
“许静……”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彻骨的疲惫。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在酒店开了两间房,一天就要八百多。”
“我所有的积蓄,都只有那十五万,我给了你一半。”
“我手里的钱,本撑不了多久。”
“我让我妹打钱过来,她……她不肯。”
这个结果,我一点也不意外。
周美玲那种极度自私的人,吃进去的肉,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她说,她买房装修,也花得差不多了。”
“她说,爸妈养老,本来就该是我的责任。”
“她说……她过阵子会每个月给我打两千块钱,当做爸妈的生活费。”
我听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四百二十万,换来每个月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