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忘了吗?」
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的出生,是这样不堪的缘由。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那个不受期待的孩子。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满足想要一个孙子的愿望。
而我不是男孩,所以我成了妈妈痛苦的源。
她恨我。
她一直都恨我。
所有的偏心,所有的不公,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争吵,质问,都没有了意义。
一个从你出生起就不爱你的人,你要怎么去捂热她的心?
「我知道了。」
我平静地开口。
「学费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还能听见妈妈的哭诉和爸爸的怒吼。
「你看看你把孩子成什么样了!」
「我她?是她我!她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体谅一下她妹妹!」
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个夏天,我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去毕业旅行。
我找了三份。
白天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去便利店当收银员,周末还给小学生做家教。
我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必须在开学前,凑够我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不能指望任何人。
3
八月底,天气热得像个蒸笼。
我因为中暑和劳累过度,病倒了。
高烧三十九度五,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疼。
我挣扎着给自己倒了杯水,摸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哪怕,只是一句关心也好。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是妈妈。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嘈杂。
「妈,我发烧了,好难受……」
我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发烧了就去医院,或者吃点药。」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一点担忧。
「多喝点热水就好了,小孩子家家,哪那么娇气。」
背景音里传来林佳佳的声音:「妈,到我们了,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妈妈不耐烦地应着。
「行了,我这还忙着呢,带佳佳来上舞蹈课,先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被脆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我生病,甚至比不上去上一节舞蹈课重要。
心里的某个角落,最后一点温情和期待,也彻底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是爸爸。
「小愿,你怎么样了?我听你同学说你病了?」
爸爸的声音带着焦急。
「我……我没事了,爸。」
「怎么会没事!我刚给你转了五千块钱,你赶紧去医院!别硬撑着!」
「听话,赶紧去!」
爸爸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在这个家里,原来还是有那么一个人,是在乎我的。
挂了电话,我挣扎着爬起来,去了最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给我开了药,让我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