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呀，不错。”他拿起另一半。
“是啊。八块一斤。”
“嗯，有点贵。”他说这话的时候在咬芒果。
“你觉得什么东西不贵？”
他抬头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把芒果吃完了。核扔进垃圾桶。
然后去洗手。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T恤领口也起球了。
但我现在知道了：他的“省”和我的“省”不是一回事。
我省下来的钱，他拿去给别人花了。
而他自己——
省不省的，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花的是我的。
5.
确认完真相后，我没有当场质问赵磊。
不是因为我冷静。
是因为我还有一个问题没弄明白。
婆婆知不知道？
这件事从结婚第二个月开始。地点是在婆婆老家。用的是赵磊“借”我手机的那个晚上。
如果婆婆不知道，赵磊为什么选在她家动手？
如果婆婆知道——
那五年来她拉着我的手说“你好好跟建磊过，他不会亏待你的”时候，她心里装的是什么？
我等了一个周末。
周六婆婆来我们家吃饭。
她每月来两次。每次来，我做饭，她坐着。赵磊陪她看电视。
我炒了四个菜，炖了个排骨汤。
饭桌上婆婆说：“小敏啊，小宇马上开学了，书包和文具你们看着买一下。”
小宇。赵磊和前妻的儿子。八岁。
以前婆婆提起小宇，我心里没什么。孩子嘛，是赵磊的亲儿子。买个书包文具，正常。
但今天这句话听着不一样了。
“书包大概多少钱？”我问。
“也不贵，两三百吧。别买太差的，小孩子在学校要面子。”
两三百。
我每个月花两千二养活自己，她让我再掏两三百给前妻的儿子买书包。
赵磊在旁边喝汤。没接话。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
“行，我去网上看看。”我说。
婆婆笑了：“小敏真懂事。”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
洗到一半，听见客厅里婆婆和赵磊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是厨房和客厅之间只隔了一扇半开的门。
婆婆说：“这个月的扣了没？”
赵磊说：“扣了，十五号自动的。”
“丽华那边没催吧？”
“没有。一直自动的，她不用管。”
“那就好。别让小敏知道。”
赵磊说：“妈，这事她不可能知道。她从来不看明细。”
婆婆说：“那就行。反正那是给小宇住的房子，咱也是为了孩子。”
水龙头还开着。
水流过手指。
我握着一只碗。
手指攥得很紧。
碗沿硌着手心。
“小敏？水关一下，浪费。”赵磊在客厅喊。
“哦。”
我关了水。
把碗放进碗架。擦了手。
又擦了一遍。
手是的了。
但心里有个东西在往下坠。
她说“别让小敏知道”。
他说“她不可能知道，她从来不看明细”。
五年。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有多过分。
他知道。
他们都知道。
所以才要瞒我。
所以才要让我“别看明细”。
所以每次我说“怎么钱花这么快”的时候，赵磊会说“就是这样，常开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