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放回桌上的声音特别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志刚第一个反应过来。
“姐，你疯了吧？”
妈的脸色变了：“慧敏你说什么？”
“离婚。”
“跟永强离？”
“对。”
“为什么？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觉得你们说得对。嫁得差，那就不嫁了。”
这句话是我故意说的。
不是冲动。
是有预谋的。
翻到那个八十七万的回单之后，我用了两个星期想清楚了一件事：
我需要知道马永强到底有多少家底。
不是为了离婚。
是为了搞清楚一个事实——我这十二年，到底嫁得差不差。
而最快的办法，就是走一趟离婚程序。
律师会帮我查。
我约了张律师。大学同学介绍的。
但眼下这个饭桌上，没有人知道这些。
他们只知道——我说了“离婚”。
志刚放下酒杯。
“姐，你冷静点。你离了婚能怎样？你什么都没有。房子是永强的，存款你有多少？你一个月挣五六千块工资，能养活自己吗？”
我看着他。
“我养不养得活自己，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弟弟——”
“你是我弟弟，所以你嘲笑了我十二年。”
“我那是实话实说！”
“你实话实说我嫁得差。那我现在不嫁了。你满意了？”
志刚张了张嘴。
妈走过来：“慧敏，别冲动。你弟弟说话不好听但也是为你好——”
“妈，”我站起来，“我要是为了‘好’才做决定，我不会嫁永强。我也不会在这个桌上坐了十二年。”
我拿起包。
“生快乐，晓燕。”
我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手有一点抖。
不是害怕。
是憋了太久。
第一次没听完“你弟没坏心”那句话就走。
6.
张律师是个瘦的中年女人。
见面第一句话：“先查资产再谈方案。”
我说好。
她问我：“你对你丈夫的资产了解多少？”
我说了我知道的：城东一套房、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一辆车、家用卡余额大概十几万。
她记了。
“工程方面呢？公司有没有注册？”
“有。叫永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注册资金？”
“不知道。”
“法人是谁？”
“马永强。”
“股东呢？”
“不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
没有评价。
“我三天之内出一份初步资产报告。”
三天后她打电话让我去。
到了律所，她把一份A4纸打印的清单推过来。
“你先看。”
我拿起来看。
房产：
1. 城东旧居——建面89㎡——评估价约165万——无贷款
2. 城北现住——建面127㎡——评估价约310万——无贷款
3. 经开区商铺——建面56㎡——评估价约220万——无贷款
“三套？”
“三套。第三套你不知道？”
“不知道。”
“继续看。”
公司权益：
永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马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