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个母亲，当她需要保护的人，不再是那个让她失望透顶的儿子，而是身后这个善良的姑娘时，她可以变成一头无所畏惧的狮子。
04
王凯被我的话和动作，结结实实地噎住了。
他怕的不是我这个收破烂的老太婆。
他怕的是“记者”这两个字。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银行最怕的就是负面新闻。
一个“银行经理狗眼看人低，将携巨款存款老人赶出大门”的标题，足以让他的职业生涯走到尽头。
他色厉内荏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不敢真的让保安动手，又拉不下脸来服软。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而匆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快步从楼上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助理。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气压似乎都变了。
王凯一看到这个男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委屈的嘴脸，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行长！您怎么下来了？”
“行长，您来得正好！这有个疯婆子，带着一堆来路不明的钱来我们这儿捣乱，影响我们正常营业！”
他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被他称作“行长”的男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王凯，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大厅，最终，落在了那一地红色的钞票上。
他没有听王管家继续废话。
他径直走到钱堆旁，弯下腰，捡起一沓散开的钞票。
他只看了一眼，又拿起另一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种凝重，不是发现了假钞的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和谨慎。
他转头，对身后的女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女助理立刻会意，快步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表情同样严肃。
做完这一切，行长才站直身体，走到我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王凯那种裸的嫌恶，而是一种审视和探究。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
“这位女士，请问，地上这些钱，您确定要全部存入我们银行吗？”
他的称呼是“女士”。
他的语气是“请问”。
这种最基本的尊重，在此刻，与王凯那副丑恶的嘴脸形成了天壤之别。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李文博和张莉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隐隐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05
我迎着行长的目光，点了点头。
“没错。”
“一分不少，全存。”
行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石化的动作。
他对着我，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汗臭和废品味道的老太婆，猛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
他的声音，响亮、清晰，回荡在银行大厅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