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分钟之前，岳母在救护车上浑身是血的抓住我的手，
让我救救她的场景就在眼前，
‘小明，钱筹到了吗？’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李教授，
他眉头紧蹙，语气凝重，
‘小明，老人家的头骨全都被撞碎了，一树枝直接扎穿了她的脾，她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李教授。
’
我斜睨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和王洪刚打情骂俏的董丽，一把抓住了李教授的手，焦急开口，
‘求求您帮帮我们，实在不行就用药多撑一阵子……’
‘用不了药了。
’
‘为什么？！账户里的钱手术不够，但用药肯定够啊……’
‘五分钟之前，账户里面余下的两万五，被你太太取走了。
’
我呆愣在原地，
李教授长叹一声，
‘小明，真的没时间了，我最多还能帮你们再争取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一过，花多少钱，老人都回不来了……’
原来亲自感受到一个生命的消逝是这样的感觉，
我忍住胃里不停传来的翻腾，
走到董丽身边，双目通红的盯着她咬牙问道，
‘为什么要取走医院账户上的钱？！’
董丽一脸的无所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洪刚说要加装一个什么东西，我取出来转他了。
’
‘董丽！’
我上前一把抓住了董丽的衣领，低声嘶吼，
‘医生说他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了，五分钟之内钱还交不上，人就死了！’
‘你现在立刻让王洪刚那个王八蛋把钱给你转过来！立刻！’
董丽拿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再度笑了，
‘不可能了，钱都花了……’
‘你看洪刚坐在车里的样子，这才叫男人……’
董丽的手机里，是王洪刚和那辆保时捷的合照，
钱，真的没了……
我拎着董丽的衣领把她抵在墙上，厉声开口，
‘为什么？董丽？里面那是一条人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王洪刚，比命都重要是吗？！’
‘你有病吧！’
董丽用力挣脱开我的束缚，
‘陆明，那是你妈，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她不经过我的同意来到我家，就算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再者说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母子演的一场戏啊，就是给我看的，就为了家里的那点存款！’
董丽一边整理着被我弄乱的头发一边喘着粗气看向我，
‘我告诉你，陆明，你再敢说洪刚一句，我和你没完！’
我看着面前的董丽，突然恍惚了，
八年前，她还是那个在我妈手术时，在ICU外面陪我守了一个月的人，
两千多天，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了……
救护车上岳母浑身是鲜血，眼底尽是对生的渴望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脑海，
她陪我度过那段最难的子，
我不该放任她妈妈的生死不管，
现在指望董丽肯定是不行了，
唯一的筹钱办法，就是卖房子了。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位置好，又是学区房，
只要肯便宜卖，先拿到定金撑一阵也是能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