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书评
优质小说推荐

第3章

薛嫂攥着金莲的手腕,脚下不停,一路疾行,那粗糙的手掌力道极大,攥得金莲手腕生疼,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二人穿街过巷,避开往来的行人与挑担的商贩,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也愈发气派,往来行人皆是衣着体面,与方才市井的喧嚣杂乱截然不同。不多时,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院便映入眼帘,正是张大户府。

只见那府门是实打实的黑漆大门,门板厚重,油光锃亮,上面镶嵌着两排黄铜门钉,排列整齐,熠熠生辉,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张府”二字,字体遒劲有力,透着几分豪门大户的威严。门首两侧,是青瓦高墙,墙体高耸,青砖砌得整齐光滑,墙角处栽种着几株苍劲的古柏,更添了几分庄重。大门左右,立着一对半人高的石狮,石狮雕刻精美,栩栩如生,狮目圆睁,獠牙外露,昂首挺,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宅院,气势人。门上贴着一副崭新的红纸对联,上联是“福禄寿喜盈门庭”,下联是“荣华富贵满人间”,字迹工整,透着几分喜庆,与这豪门宅院的气派相得益彰。

薛嫂停下脚步,松开攥着金莲的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青布比甲,又伸手替金莲理了理衣角,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低声叮嘱道:“姑娘,到了张府,可千万别乱说话,多听多看少开口,哄得老爷和欢喜,你往后的子才能好过些。”说罢,便上前,抬起右手,轻轻叩了叩门上的黄铜门环,“咚咚咚”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醒目。

叩门声落下不多时,便听得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青色短打、梳着小辫的看门小厮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目光在薛嫂身上扫过,随即眼前一亮,连忙打开大门,躬身行礼道:“原来是薛妈妈来了!可把您盼来了,老爷与在正厅上等您许久了,特意吩咐小的,若是您来了,直接领您进去呢!”

薛嫂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拍了拍小厮的肩膀,笑道:“有劳小哥了,辛苦辛苦。”说罢,便转身拉住金莲的手,小心翼翼地踏入大门,生怕不小心冲撞了府中的规矩,断了自己的好处。金莲被她拉着,脚步踉跄地走进张府,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目光下意识地打量着这座豪门宅院,心中暗暗警惕——这便是她未来要待的地方,也是她命运的又一个转折点,只是她不知道,在这里,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磨难。

踏入大门,转过一道雕刻精美的影壁,便是一处宽敞的庭院。影壁之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透着几分雅致。庭院之中,青砖铺地,铺得整齐光滑,没有一丝杂草与灰尘,显然是每都有人精心打扫。庭院两侧,对称栽种着石榴树与海棠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石榴树的枝头缀着几朵火红的石榴花,娇艳欲滴;海棠树的枝头开着粉色的海棠花,温婉动人,微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庭院的角落,摆放着几盆名贵的盆栽,绿意盎然,点缀着这座庭院,更添了几分生机与雅致。

庭院的尽头,便是一座高阔的正厅,正厅坐北朝南,青砖砌墙,青瓦覆顶,飞檐翘角,造型古朴典雅,透着几分豪门大户的气派。正厅的门窗皆是雕花样式,雕刻精美,图案繁复,透着几分精致。厅内灯火通明,透过雕花的窗棂,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华丽的陈设,桌椅皆是用上好的梨木打造而成,质地坚硬,纹理清晰,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与摆件,件件都是珍品,尽显富贵。

刚踏入庭院,还未走到正厅门口,便听得厅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声,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老者的慵懒与威严,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宁静。金莲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低着头,不敢再四处张望,心中的忐忑愈发强烈。薛嫂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恭敬了几分,拉着金莲,快步朝着正厅走去。

踏入正厅,金莲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正厅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者,正是张大户。这张大户年近六旬,身躯肥胖,肚子圆滚滚的,像是揣了一个皮球,头顶微微秃顶,只剩下两侧少许鬓发,鬓发早已苍白,脸上布满了横肉,沟壑纵横,显得十分油腻。他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金莲,一眨也不眨,眼神中透着几分贪婪与欲望,仿佛要将金莲生吞活剥一般。

张大户平生最大的嗜好便是贪色,这清河县内,见过的女子不计其数,无论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是丫鬟仆妇、风尘女子,他都接触过,却从未见过这般标致的女子。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金莲身上,再也挪不开,浑身的骨头都仿佛酥了,眼神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从脚到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连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却浑然不觉。

眼前这女子:

眉似初春柳叶,含着雨恨云愁;

脸如三月桃花,暗藏风情月意。

纤腰袅娜,拘束得燕懒莺慵;

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

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真个是天上降落,月宫嫦娥临凡!

张大户只觉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心中暗暗狂喜:不枉我花了六两白银,不枉我特意托薛嫂费心寻访,这般容貌,这般身段,便是千金万金,也值得!他这辈子,玩过的丫鬟、娼妓、妾室,加起来也不及这潘六姐半分颜色,今能将她买回家中,真是天大的福气!他越看越欢喜,越看越着迷,恨不得立刻上前,一把将金莲搂入怀中,摸一摸那如玉般的肌肤,亲一亲那的脸颊。

薛嫂将张大户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得意,知道自己这桩买卖办得漂亮,定然能得到不少好处。她拉着金莲,快步走上厅前,“噗通”一声跪下,对着张大户和一旁的余氏磕头,语气恭敬又谄媚:“老爷,,小人薛嫂,已将王招宣府潘六姐带到。这姑娘年方十五,知书识字,会弹唱,会做绣,手脚勤快,模样更是清河县第一!”

张大户此刻早已被金莲的容貌迷得魂不守舍,一双小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中不住地暗道:不枉我花六两银子!不枉我托薛嫂费心四处寻访!这等倾城倾国的容貌,这般娇柔窈窕的身段,便是千金万金,也值得!他活了近六十年,平生最贪好美色,清河县内见过的女子不计其数,无论是身家清白的小家碧玉、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还是机灵乖巧的丫鬟仆妇、风情万种的风尘娼妓,亦或是府中早已纳下的几房妾室,加起来也不及这潘六姐半分颜色,半分风情!这般绝色,能被他买回家中,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越想越欢喜,嘴角的口水几乎要溢出来,手指不自觉地搓动着,眼神里的贪婪与欲望毫不掩饰,恨不得立刻就上前将这娇美人儿搂入怀中,细细摩挲那如玉般的肌肤,亲一亲那的脸颊。一旁的余氏将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在眼里,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的妒火如同燎原之势,烧得她浑身发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双三角眼死死瞪着金莲,眼神恶毒,恨不得将这个狐媚子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薛嫂磕完头,抬眼瞥见张大户眼中的痴迷与欢喜,心中更是笃定,连忙又对着上首陪笑,说罢,悄悄用胳膊肘推了金莲一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与警告:“快给老爷、磕头!多磕几个,显显你的乖巧懂事!”

金莲浑身僵硬,心中满是屈辱与不甘,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她深知自己此刻没有反抗的资格,只得咬了咬下唇,被迫屈膝跪下,双手扶地,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她的身姿本就娇柔窈窕,这一跪,脊背微微弯曲,脖颈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肌肤,衬得她愈发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看得张大户更是心痒难耐,浑身骨头都酥了大半。

张大户哪里还忍得住,连忙摆了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语气急切又宠溺:“起来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这般娇弱的姑娘,可别磕坏了身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起身上前,亲手将金莲扶起,好好摸一摸那如玉般光滑的肌肤,感受一下那娇柔的身段,只是眼角瞥见身旁余氏铁青的脸色,才稍稍收敛了几分,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可眼神依旧死死黏在金莲身上,挪不开半分。

下首坐着的张大户妻子余氏,生性悍妒,最是厉害,在府中说一不二,平里张大户虽贪色,却也忌惮她几分。方才见张大户那般失魂落魄,一双眼睛快要黏在金莲身上,连自己这个正妻都全然不顾,她心中的妒火早已积压到了顶点,脸色铁青得吓人,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金莲,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金莲灼烧。她暗暗咬牙,心中盘算着,等薛嫂走了,定要好好收拾这个狐媚子,让她知道,在这张府,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薛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装作未曾察觉,连忙又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张大户说道:“老爷,您看这姑娘,模样标致,性子又温顺,还识字弹唱,可合您的心意?小人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王招宣府将她寻来,就是知道老爷您喜好这般出众的姑娘。”

张大户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连连说道:“中意!中意!十分中意!万分中意!薛嫂,你办得好!办得太好了!银子我早已备好,就在侧房,你快领去!往后若是有这般好姑娘,还得劳烦你多费心!”

薛嫂一听,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谢恩:“谢老爷!谢老爷恩典!小人定当尽心竭力,不负老爷所托!”说罢,便站起身,快步朝着侧房走去领银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金莲使了个眼色,低声叮嘱道:“姑娘,到了张府,切记乖巧懂事,好好伺候老爷和,往后的子才能好过些,莫要辜负小人的一片苦心。”说完,便欢天喜地地领了银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张府,生怕晚了一步,张大户又变了卦。

薛嫂一走,偌大的正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厅中,只剩下金莲一人,独自立在当地,身形单薄,神色苍白,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她的对面,是贪色成性、眼神痴迷的张大户;身旁,是妒火中烧、眼神恶毒的余氏;厅的两侧,是垂手侍立的仆妇丫鬟,她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闹剧。

余氏见薛嫂彻底离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响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刺耳,她厉声喝道:“狐媚子!抬起头来!敢在我张府装乖卖巧,勾引老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金莲浑身一颤,心中一阵慌乱,被迫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这容颜一现,满厅的仆妇丫鬟都忍不住眼前一亮,纷纷低声惊叹,连那些冷眼旁观的仆妇,眼神里都露出了几分惊艳——这般标致的姑娘,真是世间罕见。

余氏见众人都被金莲的容貌惊艳,心中的怒火更是盛了几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金莲,厉声骂道:“好一个骨头!一看就是个勾引男人的娼妇货色!我告诉你,进了我张家的门,就要守我张家的规矩!少在老爷面前卖弄风,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被我撞见半分不端,我定打断你的腿,活活打死你,扔去乱葬岗喂狗!”

她的辱骂声尖锐刺耳,不堪入耳,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般,扎在金莲的心上。金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心中屈辱万分,怒火与悲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买来的丫鬟,没有反抗的资格,只能默默忍受这无端的辱骂,将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压在心底。

张大户见余氏这般辱骂金莲,心中十分不悦,他心疼金莲这副受委屈的模样,可他又素来忌惮余氏的悍妒,不敢公然反驳,只得硬着头皮,打圆场道:“罢了罢了,娘子,消消气。她既是买来的人,留着使唤便是,何必这般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娘子,你就安排她一处住处,分派些活计,让她好好当差便是。”

余氏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放心,我自有安排!这般狐媚子,长得一副勾引人的模样,若是留在老爷身边,早晚坏了我张家的门风,扰得府中不得安宁!我看,就把她安排在柴房旁的耳房,每让她挑水、劈柴、扫地、洗衣、烧火,做最粗最重的活,累得她抬不起头,看她还怎么狐媚,还怎么勾引老爷!”

张大户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哎……娘子,不可啊!她这般娇弱,细皮嫩肉的,哪里做得来那些粗活?若是累坏了,可怎么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担忧地看向金莲,眼神里满是心疼。

余氏猛地瞪了张大户一眼,语气严厉,带着几分呵斥:“怎么做不得?丫鬟奴才,生来就是做粗活的!难道还要当祖宗供着不成?我看你就是被这狐媚子迷昏了头!今我意已决,就这么安排,谁也别想拦我!”

张大户被余氏一吼,瞬间噤声,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与无奈,却再也不敢多言,只得在心中暗暗叹息,心疼金莲即将遭受的苦楚,却又无能为力——他虽为张府老爷,却偏偏惧内,在余氏面前,终究是硬气不起来。

余氏见张大户不敢再反驳,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金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恶狠狠的,语气冰冷刺骨:“跟我来!从今往后,五更起身,烧水、扫地、洗衣、做饭、劈柴、挑水,府中所有的粗活重活,都归你做,少一样,就不准你吃饭,不准你睡觉,看你还敢不敢狐媚!”

说罢,她便伸出粗糙有力的手,一把扯住金莲的手臂,力道极大,攥得金莲的手臂一阵辣的疼,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金莲被她扯得踉跄了几步,身不由己,只能任由余氏拖拽着,朝着厅后走去,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张府的苦难,正式开始了。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