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住进外屋之后,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说没变化——她该跟着还是跟着,该问废话还是问废话,该蹲墙还是蹲墙。胡三他们起初还有点别扭,过了两天也就习惯了。
说有变化——每天早上,外屋会准时飘出一股糊味。
那是林小雨在做饭。
“我特意学的!”她端着黑乎乎的一碗东西,理直气壮地往苏闲面前一放,“第一次独立作,你得尝尝。”
苏闲低头看了看那碗东西,实在辨认不出原本是什么食材。
“这是粥?”
“鸡蛋。”
苏闲沉默了。
鸡蛋是怎么做成这个颜色的?
林小雨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闲端起碗,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
林小雨紧张地问:“怎么样?”
苏闲嚼了嚼,咽下去,认真地说:“能吃。”
林小雨眼睛一亮。
苏闲又补了一句:“就是下次别做了。”
林小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胡三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林小雨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龙傲天凑过来小声说:“林姑娘,要不你跟着我学?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有诗词系统,可以给你背一首《食经》……”
林小雨没好气地说:“你背一首我听听。”
龙傲天清了清嗓子:“《食经》——呃——‘民以食为天’……”
赵四弱弱地补充:“下一句是‘食以安为先’……”
龙傲天瞪他:“我不用你提醒!”
林小雨翻了个白眼,端着那碗“鸡蛋”走了。
苏闲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一幕落在胡三眼里。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主人,林姑娘好像……”
苏闲看了他一眼。
胡三立刻闭嘴,缩回去继续拨算盘。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林小雨继续做饭,手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从“完全不能吃”到“勉强能吃”,用了七天。从“勉强能吃”到“还可以”,用了半个月。
苏闲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带着林小雨,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他在查什么,没人知道。林小雨问过几次,苏闲只说“找人”。
找谁?不知道。
第八个人好像彻底消失了。
新厨子不见了,县衙那个文书也不见了。卫猎那边也没动静,他说自己也在找,但什么都没找到。
越是这样,苏闲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一个月后的晚上,苏闲突然从炕上坐起来。
外屋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侧耳听了听,是林小雨在翻身。那丫头睡觉不老实,经常翻来覆去,没什么奇怪的。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动静,太轻了。
轻得像是刻意控制过的。
苏闲没动,继续躺着。
过了一会儿,外屋又传来一声轻响——门开了。
苏闲慢慢坐起身,透过破窗户往外看。
月光下,林小雨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她在看什么?
苏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院墙上,蹲着一只猫。
黑猫,两只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光。
林小雨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招了招。
那只猫跳下墙,跑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林小雨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小声说了句什么。
猫叫了一声,跑开了。
林小雨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苏闲的屋子。
苏闲躺下,闭上眼睛。
脚步声轻轻响起,外屋的门关上,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上,苏闲照常起床。
林小雨端着一碗粥过来,笑眯眯地说:“今天的肯定好喝,我尝过了。”
苏闲接过碗,喝了一口。
确实不错。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雨。
林小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苏闲摇摇头:“没事。”
喝完粥,他站起身往外走。
林小雨赶紧跟上:“去哪儿?”
苏闲头也不回:“找人。”
还是这句话。
林小雨没再问,跟着他出了门。
这一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城东的茶馆,城西的集市,城南的酒楼,城北的破庙。苏闲走一路,看一路,有时候停下来跟人聊几句,有时候只是站着看一会儿。
林小雨跟着他,偶尔问几句废话,偶尔蹲在路边发呆。
傍晚的时候,他们来到城外那条河边。
夕阳照在水面上,金光闪闪的。河边有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条垂在水里,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苏闲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河面发呆。
林小雨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河面发呆。
过了很久,林小雨忽然开口:“苏闲。”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穿越?”
苏闲看了她一眼。
林小雨没看他,只是盯着河面,轻声说:“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的。那天加班到半夜,困得要死,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在这儿了。”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连金手指都是第二天才发现的。你说这穿越,也太敷衍了吧?”
苏闲没说话。
林小雨继续说:“一开始我想回去。后来发现回不去,就想好好活着。再后来遇见你,就想……”
她没往下说。
苏闲看着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那副平时傻乎乎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林小雨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苏闲,你是不是一直在怀疑我?”
苏闲没回答。
林小雨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我知道你不信我。换我我也不信。”她收回视线,又看向河面,“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做事的样子,喜欢你坑人时候的表情。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就在那儿想,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想完了又觉得,管他什么怪物,反正我喜欢。”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挺傻的吧?”
苏闲沉默了很久。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河面上的金光渐渐变成暗红色。
他忽然开口:“我不怀疑你。”
林小雨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苏闲没看她,只是盯着河面,慢慢说:“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怀疑过。”
林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闲继续说:“我知道你还有事没告诉我。但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转过头,看着林小雨。
“你喜不喜欢我,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做的饭,越来越好了。”
林小雨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那笑声很大,惊起了河边的几只水鸟。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苏闲你这个人……你这个人……”
苏闲看着她,嘴角弯着。
林小雨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着他。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闲点点头。
林小雨认真地问:“你喜不喜欢我?”
苏闲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
林小雨挑眉。
苏闲补充道:“以前没想过。以后可以想想。”
林小雨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
“行。”她站起身,拍拍裙子,“那你慢慢想。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她伸出手。
苏闲握住,站起来。
两人站在河边,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他俩身上。
林小雨忽然说:“苏闲,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样?”
苏闲看了她一眼。
林小雨笑着说:“就是假设一下。”
苏闲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要看是什么事。”
“如果是很大的事呢?”
“多大?”
林小雨歪着头想了想,说:“大到你会恨我的那种。”
苏闲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我会先把你打一顿,然后再问为什么。”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打一顿也行。”
她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苏闲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跟上去。
走出一段距离,林小雨忽然回头。
“苏闲!”
“嗯?”
“我喜欢你!”
苏闲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林小雨也笑了,转回头继续走。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脚步声轻轻响着。
回到院子,天已经黑了。
胡三他们正在院子里吃饭,看见两人回来,赶紧招呼。
“主人,林姑娘,快来,今天有红烧肉!”
林小雨眼睛一亮,冲过去坐下。
苏闲在她旁边坐下,接过胡三递来的筷子。
一顿饭吃得热闹。
龙傲天又背了几首诗,赵四在旁边鼓掌,胡三讲着酒楼里的趣事,林小雨一边吃一边笑。
苏闲没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吃着,偶尔看一眼林小雨。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沾着饭粒。
苏闲伸手,把那粒饭摘下来。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胡三他们假装没看见,但眼角都在往这边瞟。
苏闲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吃完饭,各自回屋。
外屋的灯亮了一会儿,然后灭了。
苏闲躺在炕上,望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光斑。
他想起林小雨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样?”
那时候他回答的是“先打一顿,再问为什么”。
但林小雨听完之后,笑得特别开心。
为什么?
她是在试探,还是在提醒?
苏闲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了。
反正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一段子,是苏闲穿越以来最平静的时光。
每天早起喝林小雨熬的粥,出门办事带着她,晚上回来一起吃胡三做的饭。有时候龙傲天会背几首新诗,赵四在旁边捧场,林小雨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第八个人,好像彻底消失了。
卫猎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最近没有任何异常。
周文远照常当他的师爷,偶尔派人送封信来,说些县衙的琐事。
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苏闲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暴风雨来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一个月后的晚上,出事了。
那天苏闲带着林小雨去城外办事,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到半路,突然冲出一群人,把他们围住。
领头的那个,苏闲认识。
是那个新厨子。
他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苏闲,笑得很温和。
“苏老板,好久不见。”
苏闲看着他,没说话。
林小雨往苏闲身边靠了靠,小声问:“怎么办?”
苏闲没回答,只是看着新厨子。
新厨子笑了笑,说:“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就是有个朋友想见你。”
他往旁边让了让。
人群后面,慢慢走出一个人。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苏闲的目光凝住了。
卫猎。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身灰扑扑的衣服,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苏闲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是你。”
卫猎也笑了。
“是我,也不是我。”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有很多名字,很多身份。卫猎只是其中一个。”
苏闲点点头。
“所以那本册子,那些记录,都是假的?”
卫猎摇摇头。
“册子是真的,记录是真的,那三十一个人,也是真的死的。只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苏闲。
“他们的人,是我。”
苏闲没说话。
卫猎继续说:“我的金手指,不是‘看’,是‘收’——跟你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
是一张契约纸。
跟苏闲的一模一样。
苏闲的目光沉了沉。
卫猎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没想到吧?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结果呢?咱俩是一样的。”
他把契约纸收回去,背着手走了两步。
“十五年了,我收了三十一个穿越者。但那些人都不行,不是太蠢就是太贪,没一个能用的。直到遇见你——”
他回过头,看着苏闲。
“你能收人,能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能让龙傲天那种草包都老老实实听话。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用的人。”
苏闲看着他,忽然问:“所以你想收我?”
卫猎笑着点头。
“聪明。我就是想收你。”
他指了指苏闲身边的林小雨。
“还有她,我也要。”
林小雨脸色一变。
苏闲没动,只是问:“你凭什么?”
卫猎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苏闲。
苏闲接住,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契约纸。
但不是新的,是已经签过的。
上面的名字是——
林小雨。
苏闲抬起头,看着林小雨。
林小雨的脸色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卫猎看着这一幕,笑得很开心。
“她签了这张契约,三个月了。她在我身边待了三个月,然后我让她去找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苏闲。
“你以为她喜欢你?她当然喜欢你。但那是因为我让她喜欢你。”
苏闲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小雨。
林小雨的眼眶红了。
她想摇头,想说不,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签了那张契约。
卫猎走到林小雨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告诉她,你是谁的人。”
林小雨的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苏闲,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是……卫猎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闲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副表情他从来没见过的——
绝望、痛苦、还有……恨。
不是恨他,是恨她自己。
卫猎收回手,转身看向苏闲。
“怎么样?服不服?”
苏闲没说话。
卫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没事,我有的是耐心。”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契约纸,递给苏闲。
“签了它。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林小雨也还是你的,你想怎么对她都行。”
苏闲看着那张契约纸,没动。
卫猎等了等,见他不接,又笑了。
“不签也行。那她就得死。”
他打了个响指。
新厨子走上前,手里多了一把刀。
刀尖抵在林小雨的脖子上。
林小雨没躲,只是看着苏闲。
眼泪还在流,但她不哭了。
她看着苏闲,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没事”。
苏闲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小雨愣了一下。
苏闲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说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小雨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过了很久,她才挤出一个字:
“真……”
卫猎在旁边笑了。
“行了行了,煽情的话以后再说。现在——”
他把契约纸往前递了递。
“签,还是不签?”
苏闲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四周静得可怕。
新厨子的刀还抵在林小雨脖子上。那群人围成一圈,等着看结果。
卫猎站在中间,笑容满面。
一切都像是注定好的。
苏闲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卫猎。
“你知道我那个系统,叫什么吗?”
卫猎愣了一下。
苏闲慢慢说:“叫‘穿越者狩猎系统’。”
卫猎的脸色变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那又怎样?我也有。”
苏闲摇摇头。
“不,你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系统,是假的。”
卫猎的笑容僵住了。
苏闲看着他,慢慢说:“你那张契约纸,是假的。你收的那三十一个人,也是假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卫猎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厉声说:“你胡说!”
苏闲没理他,只是看向林小雨。
“他那张纸,你签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林小雨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有点奇怪。签完之后,好像没什么变化。”
苏闲点点头。
“因为那张纸是假的。本没有契约效果。”
他看向卫猎。
“你的金手指,是‘骗’。你能骗过所有人,让大家都相信你。但你自己知道,你什么都不是。”
卫猎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苏闲,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苏闲笑了。
“因为我也有‘骗’的能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
是一张契约纸。
但上面写的不是字,而是一个字——
“狩”。
卫猎看着那张纸,瞳孔猛地收缩。
苏闲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系统,一开始就告诉我,清河县有八个人。但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第八个。”
他顿了顿,看着卫猎。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找不到,是因为第八个人,就是我自己。”
卫猎愣住了。
苏闲继续说:“我的系统,跟你的不一样。它不是‘狩猎’穿越者,而是‘狩猎’那些‘假装狩猎’的人。”
他看着卫猎,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那个‘假装狩猎’的人。”
卫猎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新厨子和其他人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猎突然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两步,就停住了。
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
林小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刀下脱身了,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卫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小雨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我签的那张纸,是假的。”她慢慢说,“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卫猎愣住了。
他看看林小雨,又看看苏闲,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苏闲点点头。
“从你第一次说‘死于话多’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说,“一个活了十五年的人,不会用这种玩笑来掩饰自己。”
卫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我输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闲。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苏闲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张真正的契约纸。
“签了它。”
卫猎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来。
纸贴在额头上,一道光闪过。
他抬起头,看着苏闲,眼神变了。
“主人。”
苏闲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小雨跟上去。
走出那群人的包围圈,她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闲想了想,认真地说:“你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
林小雨愣了一下:“哪个问题?”
“‘如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样’。”
林小雨沉默了。
苏闲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那时候是在提醒我,对不对?”
林小雨没说话,只是眼眶又红了。
苏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没事了。”
林小雨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
苏闲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
月光下,两个人抱在一起。
远处,卫猎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新厨子凑过来,小声问:“卫哥,咱们怎么办?”
卫猎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叫什么卫哥?叫老卫。以后跟着主人混了。”
新厨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一个月后。
苏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林小雨在旁边嗑瓜子。
胡三在柜台后面拨算盘,龙傲天在背新诗,赵四在旁边鼓掌。卫猎蹲在墙角,跟新厨子下棋。
一切都很平静。
林小雨忽然问:“苏闲,那个第八个人,到底是谁?”
苏闲看了她一眼。
林小雨眨眨眼:“你不是说,第八个人是你自己吗?”
苏闲笑了笑,没说话。
林小雨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骗他的?”
苏闲笑而不语。
林小雨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苏闲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真是……”
她笑得直不起腰。
苏闲伸手,把她拉起来。
“行了,别笑了。”
林小雨笑着笑着,忽然问:“那我呢?我是第几个?”
苏闲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是第九个。”
林小雨愣住:“第九个?哪来的第九个?”
苏闲没回答,只是看着院门口。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文远。
他笑眯眯地走进来,冲苏闲点点头。
“县衙今天没什么事,过来蹭顿饭。”
林小雨看着他,忽然问:“你是第几个?”
周文远想了想,认真地说:“应该是第七个。”
林小雨数了数:龙傲天、赵四、胡三、卫猎、新厨子、周文远、苏闲、自己——八个人。
哪来的第九个?
她正想追问,苏闲已经站起来,往屋里走。
“吃饭了。”
林小雨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龙傲天还在背诗,赵四还在鼓掌,胡三还在拨算盘,卫猎还在下棋,新厨子还在看棋,周文远已经坐到饭桌前等着了。
林小雨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追上苏闲,小声问:“那个第八个人,到底是谁?”
苏闲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笑容淡淡的。
“你猜。”
林小雨愣在原地。
苏闲已经进屋了。
她站在院子里,想了半天,忽然打了个寒颤。
第八个人——
会不会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