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不堪重负地晃了晃。
“别跟我装蒜。”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倾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看看你的好事。”
谢无妄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看账本,只是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伸出沾着墨水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账本的一页上。
“苍梧城,多租了三辆镖车,装的本不是布!是精铁木,对吧?”
“还有雁门关的那批所谓流民,本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吃喝全记在我的商栈头上!”
我看着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语气里全是商人的精明。
“谢无妄,你利用我的商道运人运兵器。你把造反的买卖,做到我这个做小本生意的头上来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谢无妄周身的气息降至冰点。
他那双看似残废的腿,肌肉在青布裤腿下紧绷。他袖口里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枚薄如蝉翼的暗器。
只要我敢喊出一声,他会毫不犹豫地了我灭口。
“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仿佛从冰窟里传出来,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意。
“去官府首告,拿孤这颗人头去换赏金?”
“换个屁的赏金!”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拉过旁边的长板凳,大大咧咧地坐下。
“官府那帮人雁过拔毛,我去告发你,他们不仅会你,还会说我是同谋,把我的铺子连带库房全部抄了!”
我用指节重重地叩着账本。
“你借我的道,用我的人,吃我的草料掩护你造反。这笔买卖,我亏大发了!”
谢无妄愣住了。
他眼底的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全被一种错愕和荒谬的情绪取代。
那高高在上、甚至准备破除伪装直接动手的冷酷质子,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把这诛九族的死罪,当成一门亏本的生意在跟他算账。
“那你……待如何?”
他迟疑地问道,那完美无瑕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