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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公寓。
高远已经把我的行李箱扔在了门外。
他隔着门对我吼:“你这个骗子!滚!别再回来脏了我的地方!”
“高远!你开门!小杰还在里面!”
“小杰有我照顾!你别想再连累我们父子!”
门“砰”的一声被反锁。
我被隔绝在了那个我用“命”换来的家里。
无家可归的我,拖着箱子,最后来到了医院。
我隔着康复病房的玻璃,看着毫不知情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救了他,却也可能再次害了他。
护士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催款单。
“林女士,你儿子的账户余额不足了,请尽快续交30万的二期治疗费,否则我们只能停掉后续的康复理疗。”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我。
我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找出几十块零钱。
我拿出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却没有一个可以求助。
那些曾经巴结我的亲戚朋友,此刻都对我避之不及。
绝望中,我开始翻看旧钱包,想找找还有没有被遗忘的银行卡。
卡没找到,却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到一张又薄又脆的纸片。
我抽出来,是一张早已泛黄的收据。
上面用钢笔写着:今收到林兰伍拾万元整,用于购买“大红印”普洱茶拾筒。
收款人:泉记茶行,权德福。
是他!十年前卖给我茶叶的权大叔!
当年交易后,他就说要回云南老家,从此再没联系过。
我看着收据上那个早已模糊的座机号码,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但我很快又熄灭了。
十年了,人海茫茫,怎么可能找得到?
就在我准备把收据扔掉时,我注意到收据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模糊的数字,像是一个手机号码。
我的心猛地一跳,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一个苍老但熟悉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喂,是权大叔吗?我是十年前,从你那买了十筒‘大红印’的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