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接过碗,热气熏着脸,让她刚才在车里的尴尬消散了一些。
“老五怎么样?”罗木一边切着咸菜,一边笑眯眯地问,“刚才我看他在车里挺精神的,还有劲儿占便宜呢。”
“三哥!”林娇娇瞪了他一眼。
“好了,别逗她。”罗森架着罗土回来了。
此时的罗土,大概是被冷风吹清醒了一些,或者是刚才那一通折腾耗尽了体力,整个人蔫头耷脑的。罗森把他安顿在火堆旁铺好的羊皮褥子上。
“过来。”罗森冲林娇娇招招手。
林娇娇犹豫了一下,挪了过去。
“坐这儿。”罗森指了指罗土身边,“今晚你挨着他睡。”
“啊?”林娇娇愣住了,周围几个兄弟也都愣住了。
“大哥,这不合规矩吧?”罗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虽然老五是伤号,但……但这孤男寡女的……”
“什么孤男寡女?”罗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都在一个火堆边上,你们谁不是男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娇娇身上,语气放缓了一些:“老五发着高烧,离不开人。而且……他刚才在车里那样子你也看见了,只有你在,他才能安稳点。这伤能不能好,就看今晚能不能睡个囫囵觉。”
这是把罗土当孩子托付给她了。
林娇娇看着那个蜷缩在褥子上、即使闭着眼还在无意识地伸手抓挠空气的男人,心软了。
“我知道了,大哥。”
她放下碗,走到罗土身边坐下。
刚一靠近,罗土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那只没受伤的手立刻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拉。
林娇娇顺势躺在了他身边。
罗土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把头埋在她口下方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香……”
周围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罗焱酸得牙都要倒了,恨不得自己也被狼咬一口。
罗木则是转着手里的小刀,眼神晦暗不明。
只有罗林,推了推眼镜,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行了,都睡吧。”罗森在最外侧躺下,背对着大家,“今晚老三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都警醒着点。”
夜深了。
戈壁滩上的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摘。
林娇娇被罗土像抱抱枕一样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身后的男人体温依旧很高,像个贴身的大火炉,烤得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但奇怪的是,这种热度并不让人讨厌。
在这寒冷的荒野里,这种毫无保留的、带着一点的依恋,反而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娇娇……”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罗土在耳边呢喃。
“以后……谁欺负你……我就咬断他的喉咙……”
这句话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却是最实在的情话。
后半夜的时候,罗土的烧更厉害了。
林娇娇是被烫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刚刚出炉的红铁。
身边的罗土浑身都在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原本抓着她的手劲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冷……好冷……”
明明身上烫得能煎鸡蛋,他却一直在喊冷。这是体温上升期的寒战反应。
“五哥?罗土?”林娇娇艰难地抽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入手滚烫,起码有三十九度五往上。
“大哥!”林娇娇慌了,连忙小声喊道。
本来就是和衣而睡的罗森立马翻身坐起,几步跨过来:“怎么了?”
“烧得太厉害了。”林娇娇急得声音都在抖,“刚才吃的退烧药好像没压住。再这么烧下去,脑子要坏掉的。”
罗森伸手一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温度,确实吓人。
“得降温。”罗森环顾四周。这荒郊野岭,没有冰袋,没有酒精,水也所剩无几。
“用雪!”林娇娇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刚才看见背风坡那边的石头缝里有积雪!”
虽然不多,但戈壁滩昼夜温差大,背阴处确实常年有些残雪。
“我去弄。”值夜的罗森二话不说,拿起一个搪瓷盆就冲进了黑暗里。
没过几分钟,他端着半盆混着沙土的脏雪回来了。
林娇娇顾不得脏,抓起一把雪,用手帕包好,直接敷在罗土的额头上。
“滋——”
仿佛能听到冰雪融化的声音。
罗土被冰得浑身一激灵,但那种透心的凉意显然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不再喊冷,而是开始撕扯自己的领口。
“热……火……有火在烧……”
他又开始喊热了。寒战期过了,现在是高热期。
“别抓!”林娇娇按住他的手,怕他抓破身上的伤口,“大哥,帮我把他衣服解开,散热。”
罗森依言解开了罗土的扣子,露出了那精壮却布满汗水的膛。
林娇娇拿着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着他的腋下、颈侧和手心。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罗森在一旁举着手电筒照明,看着林娇娇那张认真侧脸。
昏黄的光晕下,她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那种温柔简直能掐出水来。
“娇娇。”罗森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哑,“累了就换我来。”
“我不累。”林娇娇摇摇头,手下不停,“大哥你手劲太大,皮都要搓破了。五哥现在皮肤敏感。”
罗森看着自己那满是老茧的大手,沉默了。确实,让他狼他在行,伺候人这种细致活,他是真不来。
就在这时,一直哼哼唧唧的罗土突然睁开了眼。
那种眼神很奇怪。没有焦距,却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一把挥开了林娇娇手里的毛巾,双臂猛地收紧,把林娇娇整个人抱了起来,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上。
“哎!”林娇娇惊呼一声,整个人趴在了他滚烫的膛上。
“老五!你什么!”罗森眉头一皱,伸手要去拉。
“别动我的!”罗土冲着罗森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就像是一只护食的狼王。
然后,他把头埋进了林娇娇的怀里。
确切地说,是埋进了那片柔软的起伏之中。
他像个渴的旅人找到了水源,脸颊在那片柔软微凉的皮肤上疯狂地磨蹭,鼻翼用力地吸着气。
“凉快……香……”
罗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甚至伸出舌头,隔着衣料舔了一下。
轰——!
林娇娇脑子里的一弦断了。
这也太……太羞耻了!
而且还是当着罗森的面!
“五哥!你松开!”林娇娇羞愤欲死,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想要起来,但罗土这会儿力气大得惊人,本纹丝不动。
“不松……药……你是我的药……”罗土烧得完全没了理智,只知道这里舒服,这里好闻,这里能救他的命。
罗森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弟弟那副样子,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眼里含着泪的林娇娇。
空气中那种旖旎和尴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嗓子发。
按照规矩,老五这是越界了。
虽然说了是共妻,但那是还没过明路的事。
现在这算什么?耍流氓?
可看着罗土那因为得到抚慰而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罗森那只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