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那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宋弥的注意力被拉回来。
她压了压声音:“有人过得太痛快了,我回来给他们找找不痛快。”
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明白,还以为退一步各自安好。
现在她想清楚了。
谁有筹码,谁就能步步紧,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节节败退。
他们不让原砚好过,以后也别想再过安生子。
“好,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随时说就行。”
“嗯,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黎初月的电话,宋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养神,脑海里不断滚动着各种实验数据。
她向来浅眠,生病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回国的飞机上睡了一觉,这时完全没有困意。
阳台窗帘飘动,黑漆漆的卧室内透进一丝光亮。
衣物落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被子被掀开一角,身旁忽然有一阵热源接近。
随后屋内响起熟悉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还不睡?怎么?崇洋媚外啊?国内的空气影响你的睡眠质量?”
宋弥眼睛都没睁开,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滚。”
原砚充耳不闻,撑着头懒洋洋侧躺在她身边,指尖漫不经心的勾起她的一缕发丝。
卧室门被敲响。
宁夏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弥,睡了吗?要喝点牛吗?”
宋弥睁开眼,飞快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你快躲起来。”
然后提高声音回答门外的人:“我准备睡了,不喝牛,妈妈也早点休息吧。”
原砚反问:“我为什么要躲起来?这不是我家吗?”
“这是我房间。”
倒反天纲!他还理直气壮了!
原砚支着腿,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难道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男人的外套随意丢在懒人沙发上,大少爷本人衣冠不整的躺在她床上。
宋弥看着他的样子几乎要发出一声冷笑。
低声些!现在这样难道光彩吗?
宋弥半坐起身,视线锁定着门。
一旦宁夏把门打开,局面就会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原砚反倒语气直白:“一家人联络联络感情不行吗?”
谁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躺在同一张床上联络感情?
宋弥歪头看向他,眼睛里写满无语问号。
宁夏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今天你原叔叔说的话你要往心里去,他让你进公司也是认可你的,你心里要有数。”
原砚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男女力量悬殊。
宋弥拽不动他,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宁夏见她半天没应声,抬手搭在门把手上。
“小弥,你也别嫌妈妈啰嗦,妈妈也是想多为你考虑。”
房间的门把手微微转动。
原砚微微扬起唇看着她应对。
宋弥迅速反应过来,拉起被子把原砚整个拢进被窝,又把床上的褶皱抚平。
“说到底你和小烁,我们才是一家人,其他人都是外人。”
掌心忽然传来异样,原砚的指尖在她手掌心里画圈。
他笑了声:“怎么?吃晚饭的时候还说我们是一家人了,就这一会功夫就把我排挤出去了?”
宋弥反手捂住他的嘴,制止他开口说话。
她抽空出声应付宁夏:“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门外的人似是轻叹:“好,别忘了明天早点起来去公司。”
宋弥应了声,侧耳听着宁夏离开的动机,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些。
听见宋弥的回答,宁夏垂下胳膊。
母女之间到底起了隔阂,保持分寸,免得关系再恶化。
床上的人不安分的动了动,被子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就飞出一件男款衬衫。
轮廓分明的肌肉裸的暴露在宋弥眼前。
宋弥闭眼:. . .
“你知道这样像什么吗?”
原砚好奇她的答案。
宋弥一字一句:“鸭子和piao客。”
“?”原砚被她的答案雷的猝不及防,很快又回过味来,“你还见过鸭子?”
“在哪看的?外面那些男人脏得很!看看就行了!你了解他们吗你就看?你不怕看了长针眼?”
宋弥被他问的不耐烦:“没看过行了吧。”
“你最好是。”
宋弥低声催促床上的人:“快点走。”
原砚一本正经的问:“走门吗?”
宋弥:. . .
她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道:“我亲自送你,不走门也不走窗户。”
男人撑着头,语气玩味:“小点声,万一被发现我们共处一室,还睡在一张床上。”
“你说,那个女人的脸会不会变成调色盘。”
前车之鉴摆在那,宁夏在这方面简直敏感的过分。
宋弥语气平淡:“你想气死他们的话,大可以试试。”
原砚轻啧:“你听听?小没良心的!”
宋弥心平气和:“彼此彼此。”
在打嘴仗这件事上,他们两个向来是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宋弥淡淡道:“滚回你的房间。”
原砚曲解她的意思:“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对我的占有欲这么强呢?”
“还想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宋弥:…..
她沉默的闭上眼。
原砚的大少爷脾气她再了解不过。
犯起倔来三头驴都拉不动。
要是连人带床的扔出去,不出十分钟原家上下都知道他们“有一腿”了。
宋弥自动屏蔽他的存在,忽略灼热的视线关注,闭目养神。
得不到回应,原砚抬起手掐住她的两颊。
宋弥的脸被他捏的嘟起来,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发出眼神警告。
原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多可爱。
他用鼻梁蹭了蹭宋弥的鼻尖,垂下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距离近的能看清她分明的睫毛。
微凉夜晚,呼吸间都带着几分湿的暖意,隐秘交缠。
原砚还打算变本加厉时,被子下的胳膊动了动。
在宋弥动手前,男人偃旗息鼓,她又重新合上眼。
“怎么?我一来就困了?”
“我是安眠药还是褪黑素?”
“宋小咪…”
好吵。
宋弥静静的躺在床上,耳畔回响着原砚的声音。
原砚太聒噪了,好想让他闭嘴。
原本只是不想理他,让他自讨没趣。
可潜意识已经划进安全区,她神思困倦,清明的意识被无穷无尽的黑洞吸走,渐渐陷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