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
许世杰看着沈夕枝带来的那些家常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道:“劳嫂子费心了。”
沈夕枝笑着摆手:“说哪里的话,一顿饭而已。”
饭后,沈夕枝利落将碗筷收拾好,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许世杰看出她有话要说,笑着道:”嫂子,顾哥待我如兄弟,你有事就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沈夕枝点头,犹豫开口:“确实有件事需要麻烦许事。”
许世杰立马坐直身体,“嫂子您说。”
沈夕枝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同样看着她的顾澈,轻轻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和婆婆商量过,想带长淮和小澈搬回乡下老家住,你看是不是需要开证明啥的?”
话刚说完,许世杰诧异:“嫂子想搬走?可是那些人乱嚼舌?”
顾澈也抬头看向她。
沈夕枝摇头:“不全是,今天家里来了三个保卫科的人,说长淮的合同到期了,要我们明天就搬走。”
“什么?”
许世杰猛地起身,脸上带着愤怒:“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顾哥?!”
一旁的顾澈小脸也沉了下来,唇紧抿,看着她不出声。
沈夕枝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那三人是谁,就知道其中一个男人下巴处有颗痦子。”
许世杰一愣,下巴有痦子?那不是王大力!
这就有点不好办了,他重新坐下,眼神复杂看着沈夕枝,犹豫问道:“嫂子…..你….是不是得罪了李鸿瀚?”
沈夕枝垂下眼睑,愧疚道:“当初,长淮被送回来的时候,成了那样,我一时冲动,想为他报仇,所以….”
顾澈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夕枝。
许世杰不明所以的问:“顾哥出事跟李鸿瀚有什么关系?”
沈夕枝叹气:“这事说来话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耿建磊的矿工?跟长淮是一批的。”
许世杰思索片刻,迟疑道:“好像有点印象…..他是不是个子不高,平不爱说话?矿难没多久,他就说家里有事,不下去,辞职回家了。”
沈夕枝点头:“对,就是他。当时长淮被送回来没几,有天晚上我起夜,就看到他鬼鬼祟祟徘徊在家门口,一看到我,就给我跪下磕头,说他对不起长淮,害了他。”
“我当时奇怪,想再问,但他好像受人胁迫,脸色苍白,只说了句对不起,就仓皇逃跑了。”
顾澈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心跳如鼓,一瞬不瞬盯着沈夕枝。
许世杰也一脸严肃看着她。
“第二天,我去找他,跟他同屋的室友说他已经辞职回家了,同时给了我一张纸条。”
许世杰皱眉问道:“那纸条在哪?”
沈夕枝犹豫片刻,将口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许世杰接过,纸条被揉搓的发皱,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看着不像是假的。
他敛下心神,重新看向上面的字。
【对不起,顾哥,要怪,你就怪李总,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看完后,许世杰重新看向沈夕枝,问道:“李鸿瀚那畜生为什么要害顾哥?”
沈夕枝摇头,“这也是我很疑问的地方,所以,为了调查出真相,我接近李鸿瀚。”
许世杰问:“那…..你查到了吗?”
沈夕枝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在李鸿翰身边,查到了他不少贪污的证据,也已经交给警方调查,只是当年矿上塌方的真相,我还没查到。”
“但是我保证,这绝对不是意外,是人为,这事,李鸿翰曾经在我面前不经意说漏嘴过。”
“嫂子,这件事牵连甚广,你说的是真的吗?”许世杰认真问道
沈夕枝伸出手发誓:“我保证,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查。”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嫂子,若真是你说的那样,李鸿瀚,我不会放过他!”
许世杰起身,对沈夕枝道:“你们先别搬,安心住着,剩下的事,我来办。”
沈夕枝感激道:“谢谢。”
许世杰的叔叔是鸿运矿场的副厂长,为人不错,人缘很好,且他一直和李大山不对付,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搜集李大山父子俩的罪证。
可惜,李大山那个老狐狸,做事不留痕迹,要抓到他的把柄,需要费一番功夫。
正好,沈夕枝算着时间,警方那边应该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她再给添一把柴,这么多罪证下来,李鸿翰怕是跑不了了。
送走许世杰,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夕枝重新走到床边,正准备查看点滴,就对上顾澈一双冷静的眼眸。
“怎么了?可是困了?”沈夕枝问道。
“那个耿建磊,从来没来过,对吗?”顾澈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夕枝心里咯噔一下,重新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说?”
顾澈冷静陈述:“你怕黑,晚上从来不会出屋,都是在屋里解决的。”
沈夕枝一惊,诧异看向他
没等她说话,顾澈继续道:“你以前从来不会靠近厨房,说油烟味会让你身上变的很臭。”
“那年我发高烧,去隔壁借药,你嫌我晦气,把我扔到屋外的走廊里。”
“爸爸每次下矿回来,锅里永远是空的,有次他胃疼的厉害,让你去倒杯水,你说没空,转身出去了。”
……
他平静的叙述着,说出的话竟让沈夕枝哑口无言。
他重新看向沈夕枝,眼里带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一个不顾丈夫死活,儿子是冷是热的人,现在却说为了给爸爸报仇,不惜一切代价……你觉得可能吗?”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沈夕枝无言以对,就在刚刚,她还暗自窃喜把人给糊弄过去,却没想到,在这小子眼里,她竟然如跳梁小丑,这孩子真的只有七岁吗?
顾澈躺下,拉高被子,背对着她。
“你走吧,我困了。”
沈夕枝有心想再解释一下,但看着那背对她的小背影,又无从说起。
给许世杰说的这些都是她据书里的片段编的,那天套完李鸿翰的话,她就觉得不对,后来,她回想了一下书里的片段,倒是想起了这段。
致使顾长淮出事的那场矿难本不是意外,而是李鸿瀚为了抢夺富矿层,不顾安全规程,强行命令他们违规爆破,炸穿了隔离煤柱,才导致瓦斯突出塌方。
李鸿瀚为了掩盖真相,威利诱当时知情的人,才把这件事定性为意外事件。
而原本被李大山灭口的耿建磊其实没死,只是藏在了大山里,后来被男主无意找到,用了一大笔钱才让他说出真相。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只能借助许世杰的力量去扳倒李大山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