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先生，这个……这个数字我……”
市长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韬的耐心正在被耗尽，他不想听这些官僚的废话。
“我换个问法。”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个冬天刚开始，以你的信誉担保，华盛顿街头，有没有冻死的人？”
“没有！绝对没有！”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拍着脯保证。
“总统先生，我用我的政治生涯担保！”
“刚刚降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绝对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姜韬信了八分。
官僚或许会隐瞒，但绝不敢在这种直接的问责下，用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
“很好。”姜韬点了点头。
“我不想在今年冬天的任何一份报纸上，看到华盛顿有任何一个流浪汉被冻死的新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市长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华盛顿有多少废弃或者待拆迁的破旧房子？”姜韬又问。
市长愣了一下，不明白总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赶紧回答。
“这个……具体数字需要统计，但数量肯定不少。”
“给你一个星期。”姜韬的语气不容置疑。
“把这些房子全部统计出来，进行紧急修缮，改成低租金的公租房。”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在第一场暴风雪来临之前。”
“我要让所有睡在街上的人，都住进能遮风挡雨的房子里。”
市长和警察署长都傻眼了。
把废弃房屋改成公租房？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总统先生！”市长急了，“这不合规矩！”
“那些房子产权复杂，而且修缮需要大笔预算，我们……”
“预算，我会让财政部拨给你。产权，我会让司法部协助你。”
姜韬直接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用纸板搭成的“家”，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们所谓的社区就业指导，所谓的政府救济，本就是一纸空文。”
“如果真的有用，他们为什么还会睡在这里？”
“有困难，就向上面汇报，想办法解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从一条街扫到另一条街。”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姜韬的目光落在警察署长身上。
“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滚蛋。”
警察署长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鼓起勇气，又说了一句。
“可是……总统先生，这些人里，很多……很多都是非法。”
“按照法律，他们不享受福利政策，我们这样做，会引起很大争议的。”
“非法？”姜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们是不是合格的劳动力？”
市长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
“他们是不是也要在你们华盛顿消费，为你们贡献税收？”
“这……是的。”
“那不就结了。”姜韬摊了摊手。
“他们为这座城市创造了价值，就有资格享受最基本的人权保障。”
“关于他们的身份问题，我会向国会提交一份新的提案。”
“但在那之前，你，作为华盛顿的市长。”
“首要任务就是保证你辖区内的每一个人，不会被饿死，不会被冻死。”
“现在，去执行我的命令。”
市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在接触到姜韜那冰冷的眼神后，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新总统，是来真的。
……
同一时间，陈麻子的帐篷里。
他正举着个破手机，对着镜头唾沫横飞地直播。
“家人们，别听外面瞎传。什么新总统是华裔，我跟你们说，不可能！”
他把镜头对准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我老陈今天早上，刚跟一个政府的大官聊过天。”
“人家那气场，确实不一样。但你要说他是总统，打死我都不信！”
直播间的弹幕飞快地滚动。
“真的假的？主播你吹牛吧？”
“就是，你一个流浪汉还能见到大官？”
“哈哈，老陈又开始说胡话了。”
陈麻子不乐意了，把脯拍得邦邦响。
“我吹牛？我亲眼见的！人家还给我发烟了呢！”
“不过，总统出行，身边不得围着几百个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今天早上那阵仗，就几辆车，一看就是哪个部门下来视察的。”
他越说越来劲，快把自己成了白宫问题专家。
就在这时，他的“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是有人在外面使劲摇晃。
“妈的！”陈麻子脸色一变，对着直播间骂道。
“肯定是那帮警察又来了！天天赶，天天赶，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骂骂咧咧地钻出帐篷，准备跟往常一样，收拾东西换地方。
可帐篷外站着的，却不是警察。
是两个穿着城市管理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为首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平板，又抬头看了看陈麻子，问道：“你是陈建国吗？”
陈麻子愣住了，这是他证件上的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
“我是……你们要嘛？又要拆我东西？”他一脸警惕。
“不，你误会了。”工作人员的态度意外地和气。
“据华盛顿最新出台的《冬季流浪人员临时安置法案》。”
“你的情况符合入住政府公租房的标准。”
“啥玩意儿？”陈麻子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政府公租房。”工作人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指了指平板上的信息。
“每月租金10美元，水电全包。我们查到你的档案，你符合申请资格。”
“这是你的钥匙和地址，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把崭新的钥匙。
陈麻子呆呆地看着那把钥匙，大脑一片空白。
公租房？
一个月只要10块钱？
他不是在做梦吧？
“另外，”另一个工作人员补充道。
“社区服务中心为你提供了免费的就业指导和技能培训，这是联系方式。”
“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过去。”
陈麻子彻底懵了。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是真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无法承受。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把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谢……谢谢……”他的声音都哽咽了。
两个工作人员笑了笑，转身走向下一个帐篷。
陈麻子握着钥匙，傻站了足足五分钟，然后疯了一样冲回帐篷，拿起还在直播的手机。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家人们……家人们！我……我要搬家了！我有房子住了！”
他举着钥匙，在镜头前疯狂晃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真的假的？”
“主播中彩票了？”
“10美元的公租房？这是什么政策！”
陈麻子顾不上看弹幕，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所有的家当。
一床破被子和一个背包，然后据地址，一路狂奔。
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外墙刚刚粉刷过。
他用钥匙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房门。
房间不大，但打扫得净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温暖而明亮。
陈麻子放下背包，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许久，他才抬起头，红着眼睛，再次拿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房间里的一切。
“家人们，你们看……”
他的声音沙哑，却满是喜悦。
“这是我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