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37年春·黑石城
冬雪消融,太行山的春天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城外的田地里,农人赶着牛犁地,吆喝声此起彼伏。黑石河解冻了,哗啦啦地淌过新修的堤坝,灌溉着两岸的麦田。
将军府里,王昊正看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铺满了整个书案,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动向:高欢在邺城,宇文泰在长安,南梁萧衍在健康,还有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像棋盘上的棋子,犬牙交错。
“主公,这是上个月的收支。”姬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她今年十五了,身量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沉静练。
王昊接过账册,翻开。上面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粮食库存八万石,铁器库存五千斤,黄金三千两,布匹八千匹……兵力:三千五百人,其中骑兵五百,步兵两千,弓弩手一千。
“兵力增加得很快。”王昊说。
“都是流民。”姬瑶在他对面坐下,“去年河北大旱,逃难来的人多。我们设粥棚,招青壮,三个月就招了一千人。只是兵器不够,还有三百多人拿着木棍训练。”
“铁谷那边呢?”
“产铁量上来了,每月能打一千把刀、五百杆枪。但还不够分。”姬瑶顿了顿,“另外,高欢那边又派人来催贡了。”
自从去年风陵渡事件后,高欢对王昊的态度变得微妙。既没有奖赏他“平叛有功”,也没有追究他“私通敌国”,只是照例收贡,不多问,也不多管。但王昊知道,这是暂时的平静。高欢现在忙着和宇文泰争夺洛阳,没空搭理他这个小角色。
“贡品照给,一分不少。”王昊说,“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可是我们的铁也不多了。”姬瑶皱眉,“自己要用,要给高欢,还要卖一部分换粮食。这样下去,撑不了几个月。”
王昊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校场上士兵正在练,喊声震天。三千五百人,听起来不少,但在高欢的二十万大军面前,还是不够看。
“我们需要新的财路。”他转过身,“瑶儿,你记得师父说过,太行山除了铁,还有什么矿产吗?”
姬瑶想了想:“铜、铅、银……但都不多。而且开采困难,运输不便,得不偿失。”
“那……盐呢?”
“盐?”姬瑶眼睛一亮,“对啊!盐!百姓可以不吃铁,但不能不吃盐!而且盐利丰厚,自古就是朝廷专营,利润极大。”
“太行山有盐吗?”
“有!”姬瑶走到地图前,指着黑石城西北方向,“这里,盐池沟。我听爷爷说过,那里有盐卤,可以煮盐。只是山路难行,一直没人开采。”
王昊立刻来了精神:“走,去看看!”
三天后,盐池沟。
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崖陡峭,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泛着白色——那是盐卤渗出形成的盐花。
王昊掬起一捧溪水,尝了尝,咸得发苦。
“是盐卤,浓度很高。”姬瑶也尝了尝,“煮盐的话,出盐率应该不低。”
“但这里离黑石城八十里,全是山路,怎么运?”赵黑虎问。他是跟来看地形的。
“修路。”王昊很脆,“从黑石城到盐池沟,修一条能走马车的路。八十里,三个月能修完吗?”
“三个月?”赵黑虎挠头,“主公,这……这恐怕不行。山路崎岖,要开山凿石,工程量大。而且现在是春耕,抽不出太多人手。”
“那就分两期。”王昊说,“先修一条便道,能走驴车就行。等秋收后,再拓宽加固。”
他看向姬瑶:“瑶儿,你算算,开盐场要多少人力物力,能产多少盐,利润多少。”
姬瑶从怀里掏出算盘,就地算起来:“开盐场,先要建煮盐灶,一个灶要十个灶工,一天能煮盐百斤。按十个灶算,一天能产盐千斤。人力方面,灶工一百人,采卤工五十人,运柴工五十人,总共两百人。加上修路的三百人,总共五百人。”
“盐的利润呢?”
“现在市面上,一斤盐卖五十文。我们成本……卤水不要钱,柴火山上砍,主要是人工和铁锅。一斤盐的成本,大概十文。利润四十文,千斤盐就是四万文,合四十贯。一个月就是一千二百贯!”
一千二百贯!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黑石城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包括田租、商税、卖铁,总共才八百贯。开个盐场,就能翻一番!
“!”赵黑虎兴奋地说,“主公,这事能!”
“但有两个问题。”王昊很冷静,“第一,盐是朝廷专营,私盐犯法。我们大规模煮盐,高欢知道了,不会不管。”
“我们可以说是自用。”姬瑶说,“黑石城三万多人,每月用盐至少三千斤。我们煮盐,就说供自己吃,多余的部分……可以‘赠’给百姓。”
“掩耳盗铃。”王昊摇头,“高欢不是傻子。第二,盐利太大,会引来觊觎。周边势力,甚至土匪流寇,都可能来抢。”
“那就派兵驻守。”赵黑虎说,“盐池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派五百兵,建个寨子,谁来打谁!”
王昊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但要秘密进行。赵校尉,你带五百人,以剿匪的名义进驻盐池沟。对外就说那里有土匪,你去剿匪。实际上,建盐场,修路,练兵。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盐出来。”
“是!”赵黑虎领命。
“瑶儿,你负责后勤。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尽快准备。”
“明白。”
说就。
赵黑虎带着五百精兵进驻盐池沟,砍树建寨,挖井取卤,砌灶煮盐。姬瑶从城里调来铁锅、铁铲、麻袋,还有几十个懂煮盐的工匠——这些人是从流民中找的,以前在沿海煮过盐。
王昊则坐镇黑石城,处理常事务,同时密切关注高欢和宇文泰的动向。
从各方情报看,高欢和宇文泰在洛阳一带对峙半年了,双方互有胜负,但谁也奈何不了谁。高欢兵多,但粮草不济;宇文泰兵精,但人数不足。这场战争,恐怕要打成消耗战。
这对王昊来说是好事。两虎相争,无暇他顾,他正好趁机发展。
三个月后,盐池沟的第一批盐运回黑石城。
白花花的盐,装在麻袋里,整整一百袋,每袋百斤,共一万斤。按照市价,值五百贯。
“品质很好。”王昊抓起一把盐,颗粒均匀,色泽洁白,“比官盐还好。”
“那是。”赵黑虎得意地说,“咱们的卤水纯,煮得细,杂质少。我尝了,比邺城卖的盐咸多了。”
“销路呢?”王昊问,“这么多盐,咱们自己吃不完。”
“已经联系好了。”姬瑶说,“往北卖给柔然部落,他们缺盐,愿意用马匹换。往南卖给河南的商贾,他们愿意用粮食换。价格都比市价低两成,但薄利多销。”
“柔然……”王昊心中一动,“他们肯和我们交易?”
“肯。”赵黑虎说,“我派人和他们接触过,柔然人很爽快。一匹战马换五百斤盐,童叟无欺。咱们一万斤盐,能换二十匹马。都是好马,比中原的马强多了。”
战马!王昊眼睛亮了。乱世之中,战马比黄金还珍贵。有了战马,就能组建骑兵。有了骑兵,就有了机动作战的能力。
“好,换!”他拍板,“用盐换马,有多少换多少。另外,再派人去草原,看看能不能直接买马。”
“主公想组建骑兵?”赵黑虎问。
“想。”王昊说,“步兵只能守城,骑兵才能野战。咱们现在有三千五百兵,如果能有五百骑兵,战斗力能翻一番。”
“可是养骑兵花费大。”姬瑶提醒,“一匹马每天要吃十斤草料,还要豆料、盐巴。五百匹马,一天就要五千斤草料,一个月就是十五万斤。咱们现在养五百匹都吃力,更别说多了。”
“所以要开源。”王昊说,“盐场要继续扩大产量。另外,我想在太行山南麓开辟牧场,专门养马。那里水草丰美,适合放牧。”
“但那是高欢的地盘。”赵黑虎说,“咱们去那里养马,高欢不会答应。”
“先占下来再说。”王昊眼中闪过决断,“高欢现在顾不上咱们。等他在洛阳打完仗,咱们已经站稳脚跟了。”
这很冒险,但王昊知道,不冒险,就没有出路。乱世之中,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计划开始执行。
盐池沟的盐场扩大到二十个灶,产盐两千斤。除了自用和换马,还能卖出一部分,每月进项达到两千贯。黑石城的财政,一下子宽裕了。
王昊用这些钱,做三件事:第一,扩军。从流民中再招一千人,加紧训练。第二,买马。除了用盐换马,还派人去草原,高价收购战马。第三,筑城。在黑石城外围,再筑一道城墙,加强防御。
到夏天时,黑石城已经大变样:兵力达到四千五百,其中骑兵八百;城墙加高加固,城头架起了投石机;粮仓堆满,兵器库充实。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不绝,俨然成了太行山中的一方乐土。
但树大招风,麻烦很快就来了。
七月初,高欢的使者又来了。
这次不是陈元康,也不是窦泰,而是一个王昊没见过的人:慕容绍宗,高欢麾下鲜卑贵族,官拜骠骑大将军。
慕容绍宗四十来岁,高鼻深目,典型的鲜卑人长相。他带着一千骑兵,浩浩荡荡开进黑石城,态度倨傲,目中无人。
“王昊呢?叫他出来见我!”慕容绍宗坐在将军府主位,对赵黑虎喝道。
赵黑虎忍着气:“慕容将军稍等,主公马上就到。”
“马上?”慕容绍宗冷笑,“让他快点!本将军没时间等他!”
正说着,王昊从后堂走出来。他穿着普通的布衣,没穿官服,没佩剑,看起来很随意。
“慕容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王昊拱手。
慕容绍宗打量他,眼中闪过轻蔑:“你就是王昊?果然年轻。听说你这一年搞了不少名堂,又是开矿又是煮盐,很会赚钱啊。”
“将军过奖,不过是为了养活城中百姓,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慕容绍宗哼了一声,“我看你是野心勃勃,想自立为王吧?”
这话很重。王昊脸色不变:“将军言重了。王某对朝廷,对高丞相,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慕容绍宗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扔在桌上,“那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王昊拿起文书,是一份清单,上面详细列出了黑石城最近几个月的产出:铁多少斤,盐多少斤,粮食多少石,兵力多少……甚至他派人去草原买马的事,都写得很清楚。
情报很准,显然是黑石城内部有奸细。
“将军这是何意?”王昊放下文书,平静地问。
“何意?”慕容绍宗站起来,走到王昊面前,“王昊,你一个小小的太守,拥兵四千,私开盐场,私买战马,你想什么?造反吗?”
“将军误会了。”王昊说,“王某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保。如今世道不太平,没有兵,怎么守土?没有盐铁,怎么养兵?至于买马……高丞相正在和宇文泰打仗,王某想组建一支骑兵,将来为丞相效力。”
“说得比唱得好听。”慕容绍宗冷笑,“但我怎么听说,你和宇文泰还有联系?”
“绝无此事。”王昊断然否认,“王某与宇文泰,只有去年在长安的一面之缘,之后再无往来。将军若不信,可去查证。”
慕容绍宗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王昊,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我今天来,是奉丞相之命,给你两个选择。”
“请讲。”
“第一,交出盐场和铁矿,由朝廷接管。你的兵,缩编到两千,归我指挥。你本人,随我回邺城,丞相另有任用。”
这是要夺权了。王昊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那第二呢?”
“第二,”慕容绍宗眼中闪过机,“我踏平黑石城,鸡犬不留。”
裸的威胁。
书房里空气凝固了。赵黑虎手按刀柄,眼睛冒火。外面的亲兵也听到了,纷纷拔刀。
王昊却笑了:“慕容将军,你带了多少人来?”
“一千精骑。”
“一千对四千五,将军有把握吗?”
慕容绍宗脸色一沉:“你以为你的人能打过我的鲜卑铁骑?”
“打过打不过,试过才知道。”王昊说,“但王某劝将军一句:这里是太行山,不是平原。骑兵在山地,威力减半。而且黑石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将军真要打,就算赢了,也要损兵折将。到时候,丞相问起来,将军怎么交代?”
慕容绍宗语塞。他确实没把握。来之前,高欢交代过:威为主,不要真打。黑石城这块骨头不好啃,现在正和宇文泰打仗,不能节外生枝。
“那你想怎样?”他问。
“王某不想怎样,只想活下去。”王昊说,“盐场和铁矿,可以分三成给朝廷。兵力,可以缩编到三千。但王某不能离开黑石城,这里离不开我。至于将军说我和宇文泰有联系,纯属子虚乌有,王某愿对天发誓。”
三成,比慕容绍宗预期的少,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高欢要的是控制,不是毁灭。如果王昊真肯交出三成利益,缩编兵力,也算达到了目的。
“五成。”慕容绍宗讨价还价,“盐场和铁矿,我要五成。兵力,缩编到两千五。”
“四成,三千。”王昊说,“这是王某的底线。将军若不同意,那就打吧。王某虽然兵微将寡,但守土之责,不敢有失。就算战死,也要咬下将军一块肉来。”
他话说得很硬,眼神更硬。
慕容绍宗犹豫了。打,确实没把握;不打,又没面子。
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在慕容绍宗耳边低语几句。慕容绍宗脸色一变,看向王昊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你在城外埋伏了兵?”他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王昊坦然承认,“将军带一千骑兵来,王某不得不做些准备。”
慕容绍宗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少年。王昊不仅城内有兵,城外还有伏兵。真要打起来,他这一千人可能真走不出太行山。
“罢了。”他最终松口,“四成就四成,三千兵就三千兵。但你要立下军令状,永不背叛丞相。”
“可以。”王昊说,“但王某也有个条件。”
“什么?”
“黑石城自治之权,不能变。官员任免,赋税征收,律法制定,仍由王某做主。朝廷可以派监察官,但不能涉内政。”
慕容绍宗想了想,点头:“可以。但盐铁的收入,要按时上缴。兵员的增减,要报备朝廷。”
“成交。”
双方签订协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慕容绍宗带着协议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本以为能轻松拿下黑石城,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
等他们走远,赵黑虎急道:“主公,真给他们四成?那咱们不是白了?”
“四成换平安,值。”王昊说,“而且,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报产量,怎么算收入,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姬瑶补充:“盐场实际产量,咱们报少两成。铁矿也报少两成。实际上给他们的,可能只有三成。”
“对。”王昊点头,“另外,兵力明面上缩编到三千,但我们可以把多出来的一千五百人,编入‘民团’,平时种地,战时为兵。高欢问起来,就说他们是百姓,不是兵。”
“可是慕容绍宗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王昊说,“他只要看到明面上的数字漂亮,就不会深究。高欢现在的主要敌人是宇文泰,不是我们。只要我们不公然造反,他就不会大动戈。”
众人这才放心。
“但奸细的事,必须查清楚。”王昊眼中闪过寒光,“咱们的内部情况,慕容绍宗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有内鬼。赵大,你负责查,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
“是!”赵大领命。
三天后,奸细查出来了。
是吴良。
这个当年出卖张豹的墙头草,如今又出卖了黑石城。慕容绍宗许他高官厚禄,他就把黑石城的秘密全抖了出去。
“主公,怎么处置?”赵大问。
“按律,通敌者,斩。”王昊很平静,“但他还有用。先关起来,我亲自审。”
地牢里,吴良被铁链锁着,面如死灰。看见王昊进来,他扑通跪下:“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我也是被的!慕容绍宗抓了我家人,我要是不说,他就我全家啊!”
“你家人现在在哪?”王昊问。
“在……在邺城。”
“慕容绍宗答应你什么?”
“他说……说事成之后,给我个郡守当,还赏黄金千两。”
王昊笑了:“你就信了?慕容绍宗那种人,会兑现承诺?”
吴良语塞。
“我给你一个机会。”王昊说,“写信给慕容绍宗,就说我已经同意交出五成盐铁,但需要时间准备。另外,我打算秋收后攻打白石城,请他派兵支援。”
吴良愣住了:“这……这是……”
“假情报。”王昊说,“你照我说的写,我饶你不死。你家人,我想办法救出来。”
“真的?”吴良眼中燃起希望。
“我王昊说话算话。”
吴良立刻照办,写了一封密信,按王昊的意思,汇报了“重要情报”。
信送走后,王昊对赵大说:“派人盯着送信的人,看他去哪里,见谁。把慕容绍宗在咱们这里的眼线,一网打尽。”
“是!”
信送出去十天后,慕容绍宗果然中计。
他以为王昊真要打白石城,派了一支两千人的部队,悄悄进驻白石城,准备“支援”。但实际上,王昊本没打算打白石城——那是个陷阱。
“主公,慕容绍宗的人已经到位了。”赵大汇报,“两千人,都是精锐,由慕容绍宗的侄子慕容铁统领。”
“好。”王昊摊开地图,“瑶儿,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姬瑶指着地图:“慕容铁的两千人驻扎在白石城,离黑石城一百二十里。慕容绍宗本人带着剩下的人,在邺城。两地相隔三百里,呼应不及。如果我们突然出兵,先吃掉慕容铁这两千人,慕容绍宗来不及救援。”
“但慕容铁也不是傻子,他会防备。”赵黑虎说。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王昊说,“慕容铁以为我们要打白石城,会在城外设伏。我们就将计就计,派一支疑兵,佯攻白石城。等慕容铁出击时,主力绕到后面,直取他的大营。”
“可是慕容铁有两千人,咱们只有三千,兵力不占优势。”
“所以要快。”王昊说,“夜袭,火攻,制造混乱。慕容铁的兵虽然精锐,但人生地不熟,又是夜间,战斗力大打折扣。咱们的兵熟悉地形,以有心算无心,胜算很大。”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王昊亲率两千兵,夜行晓宿,悄悄摸到白石城外三十里。姬瑶和赵黑虎带着一千兵,佯装主力,大张旗鼓地向白石城进发。
慕容铁果然中计。他看见“主力”来了,立刻带兵出城,准备伏击。但他没想到,真正的手锏在后面。
子夜时分,王昊带着两千人,从后山小道摸进慕容铁的大营。营中只有五百守军,而且毫无防备。王昊一声令下,全军突击,同时四处放火。
营中大乱。守军仓促应战,但寡不敌众,很快溃败。王昊占领大营,缴获了大量粮草、兵器、马匹。
等慕容铁发现中计,回师救援时,已经晚了。王昊占据大营,以逸待劳。慕容铁的人奔波一夜,人困马乏,被王昊迎头痛击,死伤惨重。
战斗持续到天亮。慕容铁两千人,死伤八百,被俘五百,只剩下七百残兵,仓皇逃窜。王昊这边,只伤亡三百人,大获全胜。
“主公,追不追?”赵黑虎问。
“不追。”王昊说,“穷寇莫追。打扫战场,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然后,撤回黑石城。”
“可是慕容绍宗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王昊看着东方的天空,“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这一仗,彻底撕破脸了。接下来,高欢一定会报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但这一仗,必须打。不打,高欢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会得寸进尺。打了,让他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他再想动我们,就得掂量掂量。”
众人点头。确实,一味退让,换不来和平。只有展现出实力,才能赢得尊重。
回到黑石城,王昊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加固城防。在城外挖壕沟,设陷阱,架鹿角。城头增加弩车、投石机。
第二,扩军备战。从流民中再招两千人,加紧训练。同时,发动百姓,组建民团,全民皆兵。
第三,储备物资。把能收集到的粮食、兵器、药材,全部集中起来,准备长期坚守。
黑石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而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