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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话说宋江自占据君山,安抚蛮众,招纳降卒,修寨造船,积草屯粮,整军经武,军纪严明,不害百姓,远近部落,多有前来归顺者。一时间,洞庭湖面战船密布,营寨连绵,兵威大盛,声威远震,直透五溪深蛮之地。那消息一路传扬,不出十,便传入五溪蛮部,惊动了五溪总蛮王,姓沙,名摩柯。这沙摩柯乃是天生异相,生得碧眼青瞳,面如噀血,身长一丈,腰大十围,虎背熊腰,力敌万人,身披斑斓兽皮重甲,腰悬两张铁胎硬弓,壶中着雕翎毒箭,胯下骑一匹硕大无朋的黑水牛,奔走如飞,手执一杆铁蒺藜骨朵,重有五六十斤,挥舞起来,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手下统领蛮兵数万,皆是生长于深山险谷之中,登山渡水如履平地,悍勇不畏死之徒。更有数百蛮巫巫师,自幼修习邪术,善能驱遣虎豹豺狼、毒虫蛇蝎,又会喷烟吐雾、下蛊施咒,所使刀箭俱沾深山瘴毒、百草剧毒,中人皮肉,立时溃烂,不出一时三刻,便要七窍流血而亡,端的是凶狠歹毒,无人敢近。

沙摩柯盘踞五溪多年,威震诸蛮,一向目中无人,自视天下无敌。他听闻宋江一伙汉兵,破了君山蛮寨,夺了洞庭水险,招兵买马,势力大,竟有压过他五溪蛮部之势,不由得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厉声喝曰:“君山乃是我洞庭屏障,五溪门户,安容这一伙无名汉寇轻易占据?若不早诛灭此辈,我何以威镇诸蛮,号令水乡!”

当下怒不可遏,即刻传令,点起麾下精锐蛮兵一万,选蛮巫数十名,驱遣山中猛兽、毒虫,倾巢而出,奔洞庭湖而来。一路之上,旌旗蔽野,鼓角喧天,虎啸狼嚎,虫嘶蛇响,骇人耳目,所过之处,飞鸟惊散,走兽奔逃,声势骇人至极。

早有探马流星般飞报入君山大寨,报与宋江。宋江听得五溪总蛮王沙摩柯亲引大军来攻,兵势极盛,又兼猛兽毒虫、巫蛊邪术,不由得大惊失色,急令擂鼓聚众,齐到中军大寨商议迎敌之策。

不多时,卢俊义、吴用、公孙胜、林冲、关胜、鲁智深、武松、李逵、花荣一众好汉,俱全身披挂,齐集帐下。宋江满面忧色,开言道:“诸位兄弟,今有五溪蛮王沙摩柯,亲引数万蛮兵,前来攻打我君山,闻此人勇悍绝伦,更兼巫蛊、猛兽、毒箭,邪法难挡,我军初逢此等强敌,不知诸位有何破敌之策?”

吴用上前一步,捻须沉吟曰:“哥哥,那沙摩柯乃五溪蛮首,雄霸一方多年,勇悍异常,更兼巫蛊邪术、猛兽毒虫为助,刀箭俱带剧毒,中者立毙,寻常兵马难以抵挡,万万不可轻敌。”

卢俊义听罢,挺身向前,声如洪钟:“军师所言虽是,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岂有不战而退之理?某不才,愿为前部先锋,统领兵马,破此蛮寇,教他知道我大义村好汉的厉害!”

林冲、关胜、鲁智深、武松四员猛将,亦齐声应和,个个摩拳擦掌,愿出阵死战。李逵更是暴跳如雷,大叫道:“甚么鸟蛮王!待俺两把板斧,砍他个粉身碎骨!”

宋江见众兄弟志气高昂,心中稍安,壮其志曰:“得诸位兄弟相助,何愁蛮寇不破!”即刻传令,整点马步水军,尽数出君山,迎敌决战。

一声令下,寨中炮响三声,战船齐发,登岸列阵。两军相遇于洞庭西岸平川旷野之地,各自排开阵势。

只见对面蛮兵阵中,沙摩柯横坐大水牛之上,手持浑铁蒺藜骨朵,厉声大喝,蛮语如雷,声震四野。身后蛮兵,或持刀牌,或挎毒弩,周身涂满五彩颜料,披发跣足,面目狰狞;阵前两侧,虎豹豺狼咆哮跳跃,毒虫蛇蝎嘶鸣游走;数十蛮巫披发仗剑,围作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阴风骤起,黑雾昏昏,腥气扑鼻而来,天地为之变色。

宋江阵上,军士从未见过如此怪异凶狠阵势,一个个心惊胆战,面无人色。黑旋风李逵忍耐不住,心头火起,手提两把板斧,脚踩大步,出阵前,大叫:“甚么鸟蛮贼!敢来犯俺哥哥地界!休走,吃俺一斧!”

沙摩柯勒住水牛,冷眼观瞧,见李逵粗莽,不由得冷笑一声,将手中令旗一挥。只见阵前群兽齐出,虎扑狼咬,毒虫乱飞,漫天蔽野;蛮兵一齐放箭,毒箭如飞蝗骤雨,乱射过来。

宋军从未见此等战法,兵士望兽而走,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挡?李逵虽勇,怎奈虎豹凶猛,毒箭如雨,只得挥斧遮拦,却被一头猛虎得连连后退,肩头、腿上各中两箭,幸有重甲,箭头未曾深入肌理,已是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恋战,慌忙败回阵中。

鲁智深、武松、林冲、关胜四将见前军失利,怒从心起,一齐拍马挺兵器,奋勇出。蛮巫见四将勇猛,口中作法更急,登时黑雾弥漫,腥风扑面,毒虫扑面噬人,沾身即咬。蛮兵毒箭沾有深山瘴毒,中人皮肉,即刻倒地,口吐黑沫,顷刻毙命。宋军将士,接连中箭倒地,阵脚大乱,抵挡不住,四下奔逃。

沙摩柯见宋军大败,大吼一声,如半空响起霹雳,催动胯下大水牛,挺浑铁蒺藜骨朵,直冲宋江中军,弯弓搭箭,箭无虚发,一连射倒数名小头领,势不可挡。

卢俊义见中军危急,急挺丈二点钢枪,飞马迎上,截住沙摩柯厮。一个是河北玉麒麟,天下第一枪;一个是五溪蛮王,力敌万夫。两人枪来骨朵往,斗至二十余合,沙摩柯力大无穷,又兼黑雾之中,视线不明,卢俊义左遮右挡,不能取胜,恐中军溃散,只得且战且退,掩护大军后撤。

宋江在阵后望见,见军士死伤无数,溃不成军,心中大惊,急令鸣金收兵。

锣声一响,宋军再也无心恋战,四散奔逃。蛮兵乘势追,如虎入羊群,宋军大败亏输,死伤数百余人,丢弃旗甲、兵器、粮草无数,狼狈不堪,一路奔逃,方才逃回君山,紧闭寨门,高悬吊桥,不敢再出战。

宋江升帐查点人马,折了数百军士,伤者不计其数,中蛊毒、中箭伤者,一个个昏迷不醒,浑身发黑,医药无效,呻吟不绝。寨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皆言蛮王邪法难破,军心大挫。

宋江坐于帐中,满面愁容,长叹一声:“我等初据君山,便逢如此强敌,今一战大败,损兵折将,皆是我宋江无谋无德,连累众兄弟受苦!”

吴用上前劝道:“哥哥不必自责,非是战之罪,实乃蛮兵仗巫蛊、猛兽、毒刃相助,邪法怪异,非人力可硬挡。此等妖术,寻常兵器不能破,帐下诸将,唯有公孙先生深谙道术,能驱邪破蛊,非他出手,不能解此危局。”

众人目光一齐望向公孙胜。

公孙胜稽首上前,从容言道:“贫道不才,愿施道术,破他巫蛊妖法。然蛮兵势大,沙摩柯勇猛难敌,一味死战,必再吃亏,须用奇计,不可再战硬拼。”

且说沙摩柯得胜之后,趁势引军,将君山四面围定,水泄不通,在寨前叫骂挑战,驱遣虎豹猛兽攻寨,放毒箭、施蛊术,夜不停。寨中人马,稍有露头,便中箭倒毙,便是饮水生火,亦提心吊胆,夜不安。

宋江、吴用、卢俊义三人,聚于帐中,苦思破敌之策,却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帐上愁云密布,众好汉尽皆低头不语,全无半分往豪气。正是:才得洞庭安身地,又逢蛮寇祸临门。不知公孙一清先生,有何妙计可破此强敌。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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