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酸枣大营灯火通明。
刘恒站在曹给他安排的帐篷里，看着面前正在“盛装打扮”的玩家们，陷入了今天第无数次沉思。
杠上开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汉代的曲裾，正在往身上套——但明显穿反了，腰带系在口，裙摆拖在地上，走路像只企鹅。
喷遍天下无敌手脸上涂了二斤粉，白得像鬼，据说是“模仿汉代妆容”——刘恒很确定汉代贵族不这么化妆，这分明是本艺伎的画风。
氪金使我快乐脖子上挂满了各种珠子、玉佩、铜钱，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历史发明家倒是正常点，穿了一身儒生的衣服，怀里还揣着几卷竹简，但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机器人，说是“模仿古代读书人的仪态”。
专业考古三十年最离谱，他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皮甲，头上还顶着一个铜盆——据说是“仿制的汉代头盔”。
刘恒：“…………”
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是去赴宴，不是去唱戏。”
杠上开花理直气壮：“我们这是在融入氛围！懂不懂？”
刘恒：“你裙子穿反了。”
杠上开花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这是新式穿法，你不懂。”
刘恒决定放弃。
他转向历史发明家：“今晚的宴会，袁绍、袁术、曹、孔融这些人都会在。你们……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历史发明家推了推眼镜：“收敛到什么程度？”
“至少别在宴会上吵架。”
“这个……”
“别在宴会上竖中指。”
“那个……”
“别在宴会上说他们是‘NPC’。”
“……我们尽量。”
刘恒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放心。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戌时正。
刘恒带着二十几个“精心打扮”的玩家，走进了联军大帐。
帐内，灯火辉煌，酒肉飘香。
十几个人分坐两侧，穿着各色官服、铠甲，气度不凡。
正中主位，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刘恒猜，那应该就是盟主袁绍。
他左边下手，是曹。
右边下手，是一个面容阴鸷、眼神傲慢的中年人——袁术。
再往下，孔融、韩馥、刘岱、王匡、桥瑁、袁遗、鲍信、张邈……一个个名字在刘恒脑海中闪过。
这些都是史书上的人物。
此刻，都活生生坐在他面前。
刘恒深吸一口气，正要行礼——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那是孔融？让梨那个？”
刘恒脸都绿了。
袁绍眉头一皱：“何人喧哗？”
刘恒连忙拱手：“盟主恕罪，是在下的随从，没见过世面，失礼了。”
袁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奇装异服的怪人，嘴角微微抽动。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入座吧。”
刘恒松了口气，带着玩家们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脑内就炸开了：
【玩家“杠上开花”：你们看袁绍那胡子，好长！是真的吗？】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肯定是真的，古人留胡子很正常。】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袁术那表情好欠揍，一看就是个反派。】
【玩家“我想静静”：孔融好儒雅啊，果然名不虚传。】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你们看他们的服饰！太珍贵了！我要记下来！】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吵别吵，看袁绍要说话了。】
袁绍举起酒樽，环顾四周：
“诸位，今设宴，一是为各路英雄接风，二是——”
他目光落在刘恒身上：
“为这位刘县令接风。”
众人齐刷刷看向刘恒。
刘恒头皮发麻。
袁绍继续道：“卫良回来后，说这位刘县令以八百残兵，击退了西凉军五百精兵。本初很好奇，这仗是怎么打的。”
他放下酒樽，意味深长道：
“刘县令，能否为我等详细说说？”
刘恒站起身，拱手道：
“盟主有命，敢不从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三天前那场守城战。
当然，他省略了“玩家复活”这个关键信息。
只说是城墙坚固、将士用命、战术得当，再加上一点运气。
他说得口舌燥，终于讲完了。
帐内一片沉默。
然后——
袁术突然笑了。
笑声尖利，充满嘲讽：
“刘县令，你这故事编得不错。但你以为在座的都是三岁小孩吗？”
他站起身，走到刘恒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八百残兵，击退五百精兵？还只伤亡数十人？你知道五百精兵是什么概念吗？那是可以屠灭一座县城的兵力！”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诸位，你们信吗？”
孔融摇摇头，没说话。
韩馥皱皱眉，也没说话。
刘岱、王匡等人面面相觑。
曹端起酒樽，慢慢抿了一口，面无表情。
袁绍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刘恒心里一沉。
果然，没人信。
他正想解释，身后突然站起一个人。
是喷遍天下无敌手。
他顶着那张涂了二斤粉的白脸，大步走到袁术面前，双手叉腰：
“你不信是吧？那你说，我们怎么打赢的？我们有什么必要撒谎？”
袁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
“本将怎么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也许你们是董卓派来的奸细，故意夸大其词，想让我们轻敌？”
喷遍天下无敌手也笑了——那张白脸笑起来，格外渗人：
“我们是奸细？我们要是奸细，直接投奔董卓不就行了？何苦在这破地方守一座破县城？”
袁术被噎住了。
杠上开花也站起来：
“就是！我们要是奸细，嘛帮你们打西凉军？脑子有病啊？”
氪金使我快乐跟着站起来：
“而且我们打西凉军，有什么好处？又不能爆装备——哦不对，能爆装备，但那些装备我们自己留着不香吗？嘛要来跟你们汇报？”
历史发明家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诸位诸侯明鉴，我们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西凉军屠了我们县城，我们是幸存者，跟董卓有不共戴天之仇。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
专业考古三十年也站起来，头上那个铜盆差点掉下来：
“而且我们有证据！那场仗缴获的西凉军装备，我们带了一些来，就在帐外！”
袁绍眼睛一亮：“呈上来！”
很快，几个玩家抬着几套西凉军的盔甲刀枪，走进大帐。
众人围上去查看。
曹站起身，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装备，然后点点头：
“确实是西凉军的制式装备。刀上的铭文，是李傕部的标记。”
袁绍也走过来，看了半晌，然后看向刘恒：
“刘县令，这些装备，确实是你们缴获的？”
刘恒拱手：“千真万确。”
袁绍沉默了一瞬，然后挥挥手：
“收起来吧。”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酒樽：
“刘县令，本初姑且信你。但有一点，本初还是不明白——”
他盯着刘恒：
“你们是怎么打赢的？”
刘恒沉默了。
他该怎么解释？
说我的兵不会死？
袁术又跳出来了：
“盟主，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有隐情！说不定他们跟西凉军串通好了，演一出戏给我们看！”
喷遍天下无敌手立刻怼回去：
“演你个头！你演一个给我们看看！你能让五百西凉军陪你演戏？”
袁术大怒：“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本将如此说话？”
喷遍天下无敌手毫不示弱：“我是刘县令的随从！怎么了？你有意见？”
杠上开花也加入战团：“就是！堂堂诸侯，就知道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有本事自己去打西凉军啊！”
氪金使我快乐：“就是就是！你们十几万大军在这儿集结了多久了？怎么还不去打董卓？天天喝酒吃肉，好意思吗？”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刘恒捂住了脸。
他早知道会这样。
袁绍的脸都青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
“够了！”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袁绍深吸一口气，看向刘恒，目光复杂：
“刘县令，你的这些随从……还真是……真是……”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曹替他接上了：
“真是人才济济。”
袁绍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对，人才济济。”
刘恒不知道曹这是在夸还是在损。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拱手：
“盟主谬赞了。”
袁绍挥挥手，示意众人归座。
他重新端起酒樽，沉吟片刻，然后说：
“刘县令，本初有个提议。”
刘恒心里一紧：“盟主请讲。”
“你既然有如此精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战力不凡——不如加军，共讨董卓。”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本初可以给你一个校尉的职位，你的兵马，仍由你统率。如何？”
刘恒愣住了。
加军？
校尉？
他看向曹。
曹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又看向袁术。
袁术一脸冷笑，明显不乐意。
再看向其他人。
孔融微微点头，似乎觉得不错。
韩馥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岱、王匡等人，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无动于衷。
刘恒沉默了。
这是个机会。
加军，就有了名分，有了靠山，有了粮草供应。
但也是个陷阱。
一旦加入，就要听袁绍的调遣。
他这个校尉，在袁绍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正犹豫，脑内突然炸开：
【玩家“历史发明家”：别答应！袁绍这人刚愎自用，跟着他没前途！】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对，历史上下场不好，还是跟曹有前途！】
【玩家“杠上开花”：跟谁不是跟？先混点粮草再说啊！】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就是，先拿好处，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要粮草！要装备！要积分！】
刘恒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拱手道：
“多谢盟主美意。只是在下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不敢受此厚待。不如等在下立下功劳，再议此事？”
袁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县令倒是谦虚。”
他点点头：
“也好。那你先在联军中暂住，待立功之后，本初自当重赏。”
刘恒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宴席继续进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刘恒一边应付着各路诸侯的敬酒，一边时刻关注着玩家们的动向。
还好，玩家们虽然还在脑内疯狂刷屏，但至少表面上收敛了许多。
杠上开花在啃一只鸡腿。
喷遍天下无敌手在研究酒樽的材质。
氪金使我快乐在跟旁边的士兵套近乎——刘恒很怀疑他想挖墙脚。
历史发明家在跟孔融讨论经学——孔融居然还挺欣赏他。
专业考古三十年蹲在角落里，对着一个铜鼎研究，嘴里念念有词。
刘恒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曹突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刘县令。”
刘恒连忙起身：“曹公。”
曹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端起酒樽，慢慢抿了一口，然后说：
“刘县令，你的那些随从，很有意思。”
刘恒心里一紧：“曹公何意？”
曹笑了笑：“他们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刘恒愣住了。
曹继续道：“他们的言行、举止、穿着，都跟我们不一样。甚至——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也不一样。”
他转头看着刘恒，目光深邃：
“那是一种……看戏的眼神。好像我们不是活人，而是台上的戏子。”
刘恒心跳加速。
曹看出来了？
他连忙解释：“曹公误会了，他们只是……”
曹抬手打断他：
“你不必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本初他们想知道你的秘密，但我——不想知道。”
他站起身，拍拍刘恒的肩膀：
“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
刘恒愣住了：“？”
曹点点头：“对，。你有兵——虽然不多，但很特别。我有粮，有人，有地盘。我们，可以一番大事。”
他看着刘恒，目光灼灼：
“怎么样？愿意吗？”
刘恒沉默了。
曹，果然是个枭雄。
他看重的不是刘恒的兵有多少，而是这些兵的“特别”。
他知道这些兵有用。
他想利用这些兵。
但刘恒能拒绝吗？
不能。
因为他需要粮。
需要盟友。
需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曹公美意，在下敢不从命。”
曹笑了。
他举起酒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五百石粮草过去。”
刘恒眼睛一亮：“多谢曹公！”
曹摆摆手，转身离去。
刘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五百石粮草。
足够他的县城吃一个月了。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跟曹绑在了一起。
以后的路，更难走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诸侯夜宴”】
【系统提示：获得袁绍认可（勉强）、孔融认可、曹认可（重点），任务超额完成！】
【系统提示：任务奖励：声望+800，积分+1500，解锁“外交”系统，解锁特殊建筑“驿站”】
【系统提示：触发隐藏事件“曹的”——与曹建立关系，获得粮草500石】
【当前在线人数：1356人】
【在线人数持续增长中……】
夜深了。
刘恒带着玩家们回到自己的帐篷。
玩家们还在兴奋地讨论今晚的见闻。
【玩家“杠上开花”：孔融人好好啊！还给我夹菜！】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袁术那个，差点跟他打起来！】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我跟那个士兵说好了，下次给他带点好东西，他给我介绍他们曹军的装备！】
【玩家“我想静静”：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刘县令看起来好累。】
【玩家“历史发明家”：刘县令，你今天表现得太好了！跟曹搭上线，我们以后有靠山了！】
刘恒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坐在帐篷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还是很圆。
很亮。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趴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想起西凉军屠城时的惨状。
想起那些死去的百姓。
想起那个中牟县丞临死前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路还很长。
但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八百多个疯子。
不，现在是一千三百多个。
还有一百多个难民。
还有曹这个盟友。
还有五百石粮草。
明天，会更好。
他站起身，正要回帐篷休息。
突然，脑内响起一个声音：
【玩家“斥候己”：报——！汜水关方向有动静！西凉军好像在集结！】
刘恒心里一紧。
西凉军，要来了？
【系统提示：触发紧急任务“西凉军的反击”——西凉军正在集结，预计三内将发动第二次进攻】
【系统提示：预计敌军规模：1000-1500人】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守住县城，击退来犯之敌】
【系统提示：任务奖励：声望+1000，积分+2000，解锁“城防”系统，解锁特殊建筑“箭塔”】
【当前在线人数：1389人】
【在线人数持续增长中……】
刘恒望着月亮，久久不语。
三天。
只有三天。
他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守。
为了这座县城。
为了那些难民。
为了这群疯子。
为了——
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帐篷。
“所有人，开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