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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祭典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纸钱似的落叶扫过天机阁总坛的青石板路。陈砚和苏小哲站在朱漆大门外,看着门楣上高悬的“万灵宴”匾额,匾额边缘缠绕的蚀骨藤在灯笼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无数细小的蛇在蠕动。

“记住,东首第三席。”陈砚理了理袖口,将藏着镇魂木碎片的手按在腰间,指尖能摸到锦囊里蚀骨藤种子的凸起,“无论谁给你递酒,都用这个。”他塞给苏小哲一个小小的银质酒壶,里面装着掺了寒冰雾剂的米酒。

苏小哲点点头,把爆闪弹藏进靴筒,又拽了拽身上的侍从服——这是他们混进来的身份,天机阁祭典总要雇些临时侍从,正好给了他们机会。两人跟着其他侍从往里走,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仔细闻却带着点铁锈味,正是蚀骨藤花粉的气息。

“这边请。”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女引着他们往东首走,她的发髻上着支银簪,簪头是面具形状,想必是“守门人”的亲信。陈砚不动声色地记下她的样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北墙果然立着一排烛台,第三烛台的底座刻着个小小的“晚”字。

东首第三席挨着窗边,视野正好能看到主位。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每道菜旁都放着个小巧的银酒杯,杯沿爬满了藤蔓状的花纹。陈砚刚坐下,就有侍女上前斟酒,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细小的金色颗粒,正是蚀骨藤的花粉。

“客官请用。”侍女的声音像掐着嗓子说话,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陈砚的腰间,似乎在确认镇魂木的位置。

陈砚端起银酒壶,假装倒酒,悄悄将寒冰雾剂混入酒杯,然后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冰凉,瞬间压下了花粉的灼热感。他放下酒杯时,余光瞥见主位的帘子动了动,一个戴着银面具的人走了出来,身形挺拔,穿着绣满藤蔓花纹的黑袍,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玉扳指,正是请柬上提到的“戴银面具者”。

“诸位今夜能来,实属荣幸。”银面具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饮下这杯合卺酒,便算入了我‘守门人’的局——谁能拔得头筹,就能拿到开启‘界’之大门的钥匙。”

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动,陈砚注意到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或袖中,显然都是冲着“钥匙”来的。他悄悄碰了碰苏小哲的胳膊,示意他看北墙的烛台——第三烛台的火苗突然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就在这时,主位旁的侧门开了,两个侍女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张婶!她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看到陈砚时眼睛猛地睁大,挣扎着想要说话。

“张婶!”苏小哲差点站起来,被陈砚一把按住。

“别急。”陈砚低声说,“烛台还没动,不是时候。”

银面具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继续说道:“这位是今的‘添彩’,谁能献上最珍贵的‘礼’,就能先赎走她——当然,前提是你们的‘礼’够格。”他拍了拍手,又有侍女端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个水晶瓶,里面泡着一缕半透明的魂魄,隐约能看出是女子的形态。

“林晚!”陈砚的心脏骤然缩紧,水晶瓶上贴着张字条:【右眼有痣者,方可取走】。

果然是陷阱!陈砚死死盯着那缕魂魄,她的右眼下方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痣?这分明是假的,用来引诱他们暴露的诱饵!

“我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块够不够?”

银面具冷笑一声:“凡俗之物,也配换‘界’中魂?”话音刚落,壮汉脚下突然冒出无数藤蔓,瞬间将他缠成了粽子,拖进了侧门,只留下一声惨叫。

席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却发现回廊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门上爬满了蚀骨藤。

“现在想走,晚了。”银面具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如看看这位小友的礼?”他的目光突然转向陈砚,“听说你带了镇魂木?那可是开启‘门’的关键呢。”

陈砚站起身,手缓缓摸向腰间:“我的礼,确实和镇魂木有关——但得请您移步北墙,那里才好展示。”

银面具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哦?那就请带路。”

陈砚转身往北墙走,每一步都算着距离,走到第三烛台旁时,正好是七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银面具:“我的礼,藏在烛台后面。”

银面具走近时,陈砚突然抓起烛台,左转三圈!只听“咔哒”一声,烛台底座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林晚的私章。

“这是什么?”银面具伸手去拿,陈砚却猛地将镇魂木碎片拍在暗格上,同时拽出蚀骨藤种子撒了过去!

“滋啦——”镇魂木遇着种子瞬间燃起青光,蚀骨藤的花粉被青光灼烧,发出刺鼻的气味。银面具显然没料到这招,连连后退,面具下传来痛苦的闷哼:“你怎么会有……”

“拜林晚所赐。”陈砚大喊一声,“苏小哲!”

苏小哲立刻掏出爆闪弹扔向主位,刺眼的白光中,他拽起张婶的绳子就跑。陈砚则抓起暗格里的木牌,冲向放着水晶瓶的托盘——他要毁了这个假魂魄,绝不能让银面具用它骗人!

就在他的手碰到水晶瓶时,侧门突然冲出个人影,穿着熟悉的白大褂,左眼下方有颗小巧的痣,正是林晚!

“别碰!那是陷阱!”林晚大喊着扑过来,一把将陈砚推开。水晶瓶落地碎裂,里面的魂魄化作黑烟消散,地上却留下一行字:【西厢房,速来】。

“李姐!”苏小哲又惊又喜,张婶也激动地呜呜叫着。

林晚却没时间解释,拽起陈砚就往侧门跑:“银面具的本体是蚀骨藤精,怕的是镇魂木的核心!我在西厢房藏了完整的镇魂木,快去拿!”

陈砚一边跑一边问:“你怎么会在这?”

“说来话长!”林晚回头看了眼追来的藤蔓,“我当年假死脱身,就是为了查蚀骨藤的秘密,没想到被它困住了十年……”

回廊里的蚀骨藤越来越多,从墙壁里、地板下疯狂钻出,陈砚将腰间的镇魂木碎片扔向它们,青光所过之处,藤蔓纷纷枯萎。苏小哲背着张婶,手里的寒冰雾剂也喷得正欢:“李姐,西厢房还有多远?”

“就在前面!”林晚指着不远处的月亮门,“穿过那扇门……”

话音未落,银面具突然出现在月亮门后,黑袍无风自动,面具下渗出黑色的汁液:“谁也走不了!”他挥手放出无数藤蔓,这次的藤蔓上竟然长着倒刺,显然是动了真格。

林晚将陈砚往门里一推:“你去拿核心,我来挡住他!”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铃,摇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藤蔓听到声音果然慢了半拍。

“小心!”陈砚冲进西厢房前,看到银面具的藤蔓缠住了林晚的脚踝,她却对着他笑了笑,左眼的痣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那是真的痣,不是假的。

西厢房里果然藏着完整的镇魂木,通体翠绿,散发着温润的光。陈砚抱起木头的瞬间,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四肢,他转身冲出门,正看到林晚被藤蔓缠得越来越紧。

“接好了!”陈砚将镇魂木扔向林晚,她接住木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光,蚀骨藤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银面具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袍渐渐化作飞灰,露出底下一张布满纹路的脸——竟然是天机阁的一位长老!

“是你!”林晚又惊又怒,“你不是十年前就病逝了吗?”

长老的脸在青光中扭曲:“我借蚀骨藤的力量活了下来,本想借祭典开启‘界’门,永生不死……”话没说完,就被青光彻底吞噬,化作一缕黑烟。

藤蔓消失后,回廊的门自动打开了。张婶被松了绑,拉着林晚的手泣不成声。苏小哲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空了的寒冰雾剂,嘿嘿直笑。

陈砚走到林晚身边,看着她左眼的痣:“原来你一直都在。”

林晚笑着点头,指尖划过镇魂木:“现在才是真的回来了。”

月光穿过月亮门,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陈砚突然想起请柬背面的字,原来“一线生机”不是逃生的路,是林晚为他们准备的——准备好完整镇魂木的,从来都是她。

远处传来鸡叫,子时已过,祭典的闹剧终于落幕。陈砚回头看了眼那栋笼罩在晨光中的阁楼,知道这场关于“门”的博弈还没结束,但此刻有林晚在,有苏小哲和张婶在,他突然觉得,再大的风浪,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走了,回家吃早饭。”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煮艾草水给你们驱驱邪。”

“好啊。”陈砚笑着跟上,苏小哲已经拉着张婶跑远了,嘴里喊着要吃豆浆油条。晨光中,几人的笑声穿过回廊,惊起了檐下的飞鸟,朝着朝阳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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