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下来求她。
她没松口。
后来是班主任来做工作,说“这孩子是读书的料,不读可惜了”。我妈才勉强点头,条件是:高中可以读,大学自己想办法。
我读了。
大学四年,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寒暑假打工,平时做家教,毕业时还攒了两万块。
工作后,每个月往家里打钱。从一千到两千,从两千到三千,从三千到五千。
我妈每次打电话,开头都是“这个月钱打了没”,第二句是“你弟弟最近手头紧,再借点”。
借?
从来没还过。
上周,弟弟要换车。
我妈打电话来,语气理所当然:“小敏啊,你弟弟看中一辆车,二十万。咱家还差十万,你先拿一下。”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喂?听见没?”
“妈,”我说,“我没钱。”
“你月薪两万怎么会没钱?”
“我要交房租,要吃饭,要存钱。”
“存什么钱?你一个姑娘家,存钱嘛?将来不还得靠弟弟给你撑腰?”
我笑了。
“妈,弟弟什么时候给我撑过腰?”
她愣了一秒,然后声音尖起来:“程敏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算账?我养你这么大,你算账?”
“妈——”
“行了行了,不想给就不给,别找借口。”
电话挂了。
然后是家族群。
然后是今晚。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在吵架,楼上有小孩在跑,楼下烧烤摊的油烟飘上来。
这个城市,我来了五年。
五年里,我租过八间房,换过三份工作,从月薪三千熬到月薪两万。
可我还是一个人。
没人给我撑腰。
我拿起手机,给林潇发消息:“明天出发,保时捷准备好了吗?”
她回:“准备好了。我表哥的,软磨硬泡借来的。”
我回:“行。”
她又发一条:“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回:“确定。”
第三章
中秋。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楼下装修。电钻的声音钻进脑子里,嗡嗡嗡的。
我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手机震了,林潇发消息:“出发了,一小时后到。”
我回:“好。”
下床,洗漱,换衣服。
我穿了那件压箱底的连衣裙,白色的,去年年会买的,花了半个月工资。平时舍不得穿,挂在衣柜里当宝贝。
今天穿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镜子里的女人,瘦,黑眼圈,法令纹有点深。二十六岁,看着像三十。
我笑了笑。
笑得有点苦。
七点半,楼下响起鸣笛声。
我推开窗,看见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林潇靠在车门上,朝我挥手。
她穿着高定西装——淘宝两百八包邮买的——戴着墨镜,头发梳成大背头,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我拎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盒下楼。
燕窝、茅台、进口水果,三样花了我八千块。我一个月的房租。
林潇接过礼盒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程小姐,请。”
我坐进去。
车里真皮座椅的味道,香香的。
林潇上车,摘下墨镜,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