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低头看了她一眼,脑海中却莫名闪过我当年砸药碗的画面。
那时候我也是嫌苦,却泼了他一脸滚烫的药汁。
“王爷?”江挽若见他出神,轻唤了一声。
裴寂回过神,避开了那勺药:“不喝了,这点伤不碍事。”
他看了一眼窗外早已大亮的天色,眉心微蹙。
昨夜太乱。
他护着挽若突围后,第一时间派了暗卫首领赵高回去找我。
赵高回报说我不在原地,地上只有血迹和打斗痕迹,他当时心跳都要停了。
直到后半夜,宫人来报说娘娘一身湿透回了长乐宫,并没有受伤,他这口气才松下来。
“沈鸾那边怎么样了?”
伺候的太监李公公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回王爷……长乐宫那边,没人来报。”
“没人?”裴寂冷笑一声,“是在闹脾气吧。昨晚情况危急,挽若身无武功又身中剧毒初愈,我若不救她,她必死无疑。沈鸾那是从马背上长大的,身边还有精锐护卫,能出什么事?”
他越想越觉得我又在无理取闹。
“更衣。我去长乐宫看看她这次又要作什么妖。”
裴寂推开江挽若的搀扶,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江挽若咬了咬唇,却也只能柔柔弱弱地跟在后面。
“王爷慢些,小心伤口。”
裴寂一路走进去,预想中的哭闹声没有出现。
院子里的落叶没人扫,几个小宫女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裴寂一把推开寝殿大门。
“沈鸾!”
无人回应。
寝殿内空荡荡的,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梳妆台上,那顶华丽的凤冠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金光。
凤冠下,压着一张纸。
裴寂走过去,抽出那张纸。
熟悉的字迹,却字字如刀。
裴寂的手抖了一下,纸张被捏出褶皱。
“好,很好。”裴寂怒极反笑。
“为了跟我置气,连这种东西都写出来了。沈鸾,你有本事走,就永远别回来!”
他一挥袖子,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妆奁翻倒,珠翠滚落满地。
其中一个暗红色的木盒摔开了盖子,几片幽蓝色的碎片滚了出来。
那是当年被我踩碎的那颗夜明珠。
裴寂弯腰想要捡起那碎片扔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碎片时,钻心的刺痛袭来。
紧接着,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到整个手掌。
裴寂瞳孔骤缩。
他是习武之人,常年征战,对毒物并不陌生。
这种触之即麻,入肉即腐的霸道毒。
这碎片在他书房放了几年,一直装在盒子里从未碰过。
如今一碰……
裴寂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迅速发黑的指尖。
不需要太医,他也明白了真相。
那珠子真的有毒。
剧毒。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李公公尖细的嗓音高喊着。
太医院院判火急火燎地赶来。
为裴寂放了毒血,又敷了特制的解毒膏,这才保住了那只手。
“王爷,此毒乃是西域奇毒,平时无色无味,但若遇热或长期接触皮肤,便会侵入五脏六腑,人于无形啊!”老院判擦着汗说道。
“幸亏王爷只是触碰片刻,若是……若是长期把玩,怕是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