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装修的钱？”婆婆放下筷子，“那是你自己愿意装的，又没人你。”
我看着她。
“妈，三十八万，是我出的。”
“你出的？你嫁到周家，你的钱就是周家的钱。”
她说得理直气壮。
“再说了，建国有儿子要养。你就一个女儿，花不了多少钱。女孩子嘛，以后嫁人了也是别人家的。”
“建国买房是大事，你们帮帮他怎么了？”
建明在旁边小声说：“安宁，要不咱们先借二十万……”
我看着他。
“你说什么？”
“就……先借……以后慢慢还。”
“借？用什么还？”
建明不说话了。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
“行了，你这个大嫂当的，弟弟买房都不帮，以后有脸见人吗？”
念念被拍桌子的声音吓到了，哇一声哭了。
婆婆瞪了她一眼。
“哭什么哭！女孩子家家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我把念念抱过来。
“妈，这二十万我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想办法！”
“我没有办法。”
婆婆站起来，指着我。
“陈安宁，你嫁到我们家六年了，你看看你了什么？生个女儿不说，连帮弟弟买房都不肯？”
她越说越大声。
“你弟弟有儿子！有儿子！老周家的香火在他那里！你一个生女儿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计较？”
念念在我怀里抖。
我低头看她。
她的小脸上全是泪。
但她不敢出声。
五岁的孩子，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不出声。
我站起来，抱着念念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时候，我听到婆婆在外面跟建明说。
“你管管你媳妇！什么东西！”
建明说：“妈，您别气……”
“我怎么不气？生个女儿还有理了？”
我坐在床边，抱着念念。
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问：“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因为你是女孩？
因为在眼里你不值钱？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念念最棒了。”我只能这么说。
“妈妈最爱你。”
念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我的领口。
那天晚上，我给林薇发了条微信。
“薇薇，我想问你个法律问题。”
“说。”
“如果我婆婆把她名下的房子卖了，或者过户给别人，我的装修费还拿得回来吗？”
林薇回得很快。
“有转账记录和录音的话，可以主张不当得利或返还装修费用。但最好查一下房产状态，确认房子还在她名下。”
“怎么查？”
“你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带身份证，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查询。或者让建明去查。”
“好。”
我没跟建明说。
我自己去查。
5.
四月十四号，周一。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我的材料，查了一下电脑。
“您要查询的这套房产，阳光小区7栋3单元602？”
“对。”
“这套房产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