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再观察两天。”
“哦。”他拿起床头柜上我没吃完的苹果，“那我把这个带走了。丽芳说她来看你，让她带点别的。”
丽芳确实来了。
我表姐赵丽芳。她来的时候拎着鲜花和燕窝，穿了件好看的长裙，站在病房门口笑得一脸心疼。
“敏华！你怎么也不早说？我这不刚知道吗——建国这个人也是的，你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坐在病床边上，拉着我的手：“你啊，就是太能忍了。”
“姐，没事，小手术。”
“什么小手术！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她掏出手机，“来，你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那天她陪了我两个小时。走的时候在门口和护士聊了几句，还帮我问了恢复期的注意事项。
我躺在床上，想——还是表姐好。
丈夫靠不住，亲姐姐靠得住。
那是2018年。
同一年。刘建国给赵丽芳的账户里转了三十五万。
备注是“首付”。
我不知道。
那时候我正在家坐月子——不对，是恢复期。我一个人在家，每天自己热粥，自己换药，自己洗衣服。
我以为我表姐只是来看我。
我以为我丈夫只是不太会照顾人。
我以为我们家真的只有八十万。
2019年中秋节。
表姐来我家吃饭。
刘建国破天荒去了一趟海鲜市场，买了两斤大闸蟹。
我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蒸蟹、调姜醋、摆盘。端上桌的时候，六只蟹，三个人。
“丽芳爱吃蟹，”刘建国说，“多给你姐放几只。”
表姐笑着摆手：“我哪里吃得了那么多。”
但她吃了三只。
我没吃。
我看着女儿眼巴巴地盯着桌上最后一只蟹——那是留给刘建国的。
我把自己那份姜醋推给女儿。
“妈妈不想吃。”
“妈妈你不爱吃螃蟹吗？”
“妈妈吃过了。”
女儿低头掰蟹腿。
我去厨房把蟹壳收起来，壳上还有点肉。我站在灶台前，把残余的蟹肉挑出来，放在一个碗里。
客厅传来表姐的笑声。
我吃了那碗蟹壳肉。
站着吃的。
3.
有些事你当时不觉得有问题。但后来知道了真相，再回头看——每一件都是证据。
我和刘建国结婚十年，手机用了四部。
不是因为我爱换手机——是因为每一部都用到彻底不行了才换。
第三部手机是2021年开始用的，国产的，一千六。刘建国当时说：“手机这东西能打电话就行，别追什么牌子。”
我说行。
到了2023年，屏幕摔了一道裂，从右上角到左下角，横贯整个屏幕。我去修，修手机的小伙子说：“姐，你这屏幕修一下三百多，不如换个新的。”
我没换。贴了个钢化膜，继续用。
同一年春节，我带女儿去表姐家拜年。
表姐家是三室一厅的新房。她2019年搬进去的，说是“自己攒的钱加上爸妈资助的”。装修得不错，客厅挂着一幅画，沙发是L形的大皮沙发。
我帮她在厨房切水果的时候，她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最新款的iPhone。玫瑰金。
她看完消息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继续跟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