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想我爸了”
柳如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演的。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把头靠在我膝盖上，闷闷地说：“爸，对不起。”
我摸了摸她的头，头发还是小时候那样，又软又细。
“傻丫头，有啥对不起的。”我说，“你要是不哭这一场，爸也不知道你心里有这么多委屈。以后咱爷俩多聊聊，有啥说啥，行不？”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我膝盖上，不肯抬起来。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又看看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说，“你那会儿说我没给你买过衣服，其实我买过一件。”
柳如烟抬起头，一脸茫然：“啥时候？”
“你十六岁生那天，”我说，“我偷偷买了条裙子，粉红色的，想着你小时候就喜欢粉红色。结果买回来发现太大了，想着去换，又不知道你穿多大码。最后就没好意思拿出来，一直放在柜子里。”
柳如烟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那条裙子是五年前买的，至今还在柜子里放着，标签都没拆。
柳如烟看着我，眼眶又红了：“爸，我现在能穿吗？”
“不知道，”我老实说，“应该能吧，你这些年也没长多少。”
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走，去看看。”
我被她拖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对着手机说了一声：“那个……直播还没关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们先去看裙子了。”
弹幕最后的画面，是一个狂奔的中年男人，被一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拖着，消失在门框里。
二
裙子果然还是太大。
柳如烟站在穿衣镜前，拎着那条粉红色的裙子比划，裙摆都快拖到地上了。
“爸，”她哭笑不得地看着镜子里的我，“你这是给我买的还是给你未来儿媳妇买的？”
我理直气壮：“我看标上写着160，你那时候不就一米六吗？”
“我十五岁就一米六五了！”
“那我记错了。”
柳如烟把裙子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子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留着吧，等我以后有闺女了给她穿。”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丫头今年二十三了，大学毕业一年，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她妈走的时候她才八岁，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
这些年，我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需要我照顾。可今天看着她蹲在我面前哭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会化妆了，会在直播间里卖惨了，也会跟我说对不起了。
我站在她房门口，看着她收拾那条裙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倒是先开口了：“爸，你今天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啥话？”
“就是跟着我自行车后面跑，跑了三年。”
我想了想：“真的啊，那还有假？”
“那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
“我怕你看见，每次都躲躲藏藏的。你骑得快的时候，我就跑快点；你骑得慢的时候，我就假装在路边系鞋带。”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爸，你那时候多大岁数了？”
“四十出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