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知道了。
陆川转身，走出城门。
身后，小女孩还在挥手：“勇者爷爷再见——”
他没有回头。
三天后，陆川到了王国的边境。
这里有一座神殿，供奉着光明神。
他站在神殿门口，抬头看着那座高大的神像。神像通体洁白，雕刻的是一个男人的形象，面容慈祥，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世人。
神殿里空无一人。自从魔王出现后，来祈祷的人越来越少，祭司们也大多离开了。
陆川走进去，站在神像下面。
“出来。”他说。
没有人回应。
“出来，”他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你在。”
一道金光闪过，光明神的身影出现在神像前。
他还是那副模样——白袍，金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他看着陆川，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
“勇者，你做得很好。”他说，“你又拯救了这个世界。”
陆川没有说话。
光明神等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你父母的离去，让你痛苦。但你要理解，这是命运的必然，是……”
“我问你一件事。”陆川打断他。
光明神停下来，看着他：“什么事？”
“那个魔王，”陆川说，“是怎么来的？”
光明神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魔王是黑暗的化身，是……”
“我问你，”陆川又打断他，“那个魔王，是怎么来的？”
光明神沉默了。
神殿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廊柱的声音。
“你知道了多少？”光明神问。
“不多。”陆川说，“但够我怀疑你。”
光明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再悲悯，不再慈祥，而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但也比我想象的愚蠢。”
陆川没有说话。
“魔王，”光明神慢慢开口，“是我创造的。”
陆川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上一个被你死之后，这个世界太和平了。人类不需要我，不再祈祷，不再献祭，不再信仰。神殿里空无一人，祭司们纷纷离开。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神力，会消失。”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陆川面前。
“所以，我创造了新的魔王。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残暴，足够让人类恐惧的魔王。恐惧会让他们想起我，想起祈祷，想起献祭。”
他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你看，效果多好。这三十年来，神殿里的香火从来没有断过。每天都有无数人来祈祷，求我，求我消灭魔王。他们忘了，魔王就是我给他们的。”
陆川看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魔王死前的话——“那个符号……你会明白的”。
那个符号，两个魔王用同一个符号。
原来如此。它们都是他创造的。同一个工匠，同一个标记。
光明神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想明白了？”
陆川没有回答。
“我父母，”他开口，“你知道时间流速不一样，对吗？”
光明神笑了：“当然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他们等了我一百年？”
“知道。”
“你知道他们到死都没等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