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朕废朝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倒是真的。朕确实不喜欢上朝，一坐一上午，听你们说些有的没的，烦。但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不喜欢上朝？”
林清远不说话了。
“因为你们说的都是废话。不是骂朕，就是互相骂，要不就是替这个求情、参那个一本。正事儿呢？边境在打仗，你们谁提过怎么打？去年黄河发大水，淹了三个县，你们谁提过怎么治？户部说国库没钱，你们谁提过怎么赚钱？”
沈镜站起来，走到林清远面前。
年轻人梗着脖子，但眼神已经开始躲闪。
“你刚才说穷兵黩武，朕倒是想问问——去年北边打仗，兵部要钱，户部说没钱。钱去哪儿了？朕的私库？朕的私库去年收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账本就在御书房，你要不要去看看？还是让户部把账本拿出来，咱们对一对？”
林清远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沈镜拍拍他的肩膀，“你有胆子说话，比那些缩着脖子装死的强。回去好好想想，下次参人的时候，先把功课做足了。”
他转身走回龙椅，一屁股坐下。
“退朝。”
小顺子尖细的嗓音响起：“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沈镜坐在龙椅上没动。
等人走光了，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小顺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块帕子：“陛下……”
沈镜接过来擦汗，手还在抖。
“陛下刚才……真厉害。”小顺子说。
沈镜看了他一眼。
这小太监眼神里除了畏惧，还有别的——好奇，或者叫……探究？
“你觉得朕是装的？”
小顺子吓得跪下了：“奴才不敢！”
“起来吧，”沈镜把帕子扔给他，“朕确实是装的。朕都快吓死了，你没看出来？”
小顺子不敢接话。
沈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第一天，活下来了。
但明天呢？后天呢？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王惟忠不会善罢甘休，那个送酒的贵妃更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帮手，需要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
可原主的记忆里，就没有一个可信的人——因为原主谁也不信。
“小顺子，”沈镜忽然问，“你觉得朕应该相信你吗？”
小顺子浑身一抖，又跪下了：“奴才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行了行了，起来吧，”沈镜摆摆手，“朕不信这个。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朕活着，你才能活着。朕死了，你觉得太后会留你？”
小顺子愣住了。
“昨夜的酒，你说是贵妃送的。贵妃送酒，你端给朕喝。朕中毒，你知情不报——或者你本来就知情。你觉得太后会留你这个活口？”
小顺子的脸刷地白了。
沈镜看着他，心想：职场PUA的招数，用到古代应该也好使。先吓住他，再给他一条活路。
“朕给你一个机会，”沈镜说，“告诉朕，昨晚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