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我吸了吸鼻子，叫来服务员结账。
幸好刚才没点单，不然又要浪费一顿饭钱了。
走出菜馆的时候，他已经开车走远了。
三月的风还有点凉。
出门前姥姥突然咳得厉害，我给她拍背喂药。
急着赶过来，忘了拿外套。
这时候静下心，倒是有些冷了。
路过公交站，几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正对着屏幕补妆。
手里的口红是最新色号，我已经几年没买过了。
我耸了耸肩，他似乎说的也没错。
我把视线移开，快步往医院走。
手机震动。
舅妈发来三条语音。
“茜茜，跟小周聊得怎么样？他家条件好，你可得抓住机会！”
“你年纪大了点，就得在其他地方多下功夫，男人都喜欢温柔的。”
“你姥姥都这样了，就别让她为你心了。”
我攥着手机，没回复。
风大了一点，吹得眼睛发酸。
我没告诉舅妈，其实这个周航我见过资料。
不过是在公司里。
他作为商，跟其他建材公司一起竞标我们的。
要是说了，免不了又是那套老话。
“哪个男人喜欢女强人？你在公司里见面跟私下能一样吗？”
“你约会还提什么工作啊，除了工作就没别的话聊了？”
走到医院住院部楼下，我停了几秒。
花坛边坐了一对老夫妻。
靠在爷爷肩膀上，爷爷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嘴里。
另一边，一个孤零零坐着，身边跟着护工，帮她看着轮椅。
我攥紧了兜里的手机，转身走进住院楼。
刚到门口，里面传来舅妈的声音。
“妈，小周那边…没回消息，估计是没戏了。”
姥姥躺在病床上，吸着氧，声音哑得厉害。
但还是强撑着想坐起来。
“什么意思？他没看上茜茜？我孙女好得很，他是想要天上的仙女啊？”
“妈，茜茜是你孙女，你看着好，不代表别人看着好啊..”
舅妈没说那些难听的话，但姥姥还是难过了。
“没事..我孙女不着急，你们也不许催她，只要茜茜高兴，不结婚也行，大不了我走后把存款都留给她…”
姥姥的声音很轻，带着咳音。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妈，您就是太惯着她了！”
舅妈声音提了点。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都35了，再挑就没人要了！”
“她有自己的主意…”
“什么主意啊！女人家，工作再好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要嫁人？”
“我家彤彤跟她一般大，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我推开门进去。
舅妈看见我，停了嘴，讪讪地笑了笑。
“茜茜，回来了。”
我站在边上，没说话。
舅妈坐了没十分钟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姥姥。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我。
枯瘦的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
全是骨头，硌得我手心发疼。
“茜茜，别听你舅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