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月过去了。
我没有回来。
一个月，足够我挥剑的练剑场长出半人高的杂草。
而林月瑶所在的崖顶，却依旧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她那块「预言剑玉」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盛，隐隐有压过山巅月的势头。
顾长渊的耐心，终于被这疯长的杂草磨尽了。
他站在大殿门口，对着门外候着的弟子吩咐。
「派人去找。」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
「是死是活，我要亲眼看到。」
……
可他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出山门。
戒律堂李长老的传讯玉简，就带着灼人的热量，疯狂亮了起来。
「顾长渊！我们在宗门边界的断魂崖下，发现了疑似你弟子楚朝朝的剑鞘！」
顾长渊彼时正在用自己精纯的灵力，为林月瑶梳理经脉，助她稳固境界。
闻言，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在指点月瑶修行，没空。你派人处理一下即可。」
玉简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顾长渊！那可是你的亲传弟子！断魂崖下面就是魔道的地界！她一个金丹期都不到的弟子，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李长老。」
顾长渊终于开口，打断了他。
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嘲弄。
「我指点月瑶一个时辰，胜过她楚朝朝埋头苦修十年。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他声音更冷了。
「一个剑鞘而已，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再说了，是她自己道心不坚，选择叛逃。真要堕入魔道，那也是她的命数，与我何？」
玉简那头，再没了声音。
光芒闪烁几下，彻底黯淡了下去。
断魂崖底。
李长老捏着手里冰冷的玉简，气得手背青筋暴起，浑身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刚刚从崖底千年淤泥里挖出来的剑鞘。
材质是最低等的凡铁，样式陈旧得像是上个时代的古物。
可剑鞘内壁上，却用神识烙印着一行行细密到几乎看不清的血字。
是那孩子用自己的精血，一笔一划刻下的。
「庚寅年，为求剑意寸进，自断经脉三百次，重塑。」
「挥剑十万次，换师尊听道资格一个时辰。」
「闯九死一生剑阵，得玄铁三两，欲为师尊铸剑。」
「因铸剑声打扰师妹清修，被罚于冰湖跪三，禁食水。」
李长老看着，看着，一双混浊的老眼，竟也漫上了一层红色。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瘦弱的女孩，在无数个夜里，如何用血和痛，去乞求那一点点可怜的认可。
「这孩子……过的究竟是什么子！」
他猛地捏紧了拳头，手中的传讯玉简应声而碎，化作齑粉。
「立即启动问心令！」
他对着身后的戒律堂弟子，怒吼出声。
「此事，不仅是弟子叛逃那么简单！可能涉及到……欺师灭祖，伪道惑众！」
他眼中意毕现。
「传令顾长渊，如果他一个时辰内不来问心崖领审，我们就亲自去他的剑圣山门……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