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师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祭天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窃命夺运?
狸猫换太子?
这每一个词,都指向最恶毒的阴谋。
墨尘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封信,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和家族谋划百年的凭证。
他藏得那么好,怎么会……怎么会被我找到?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师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你的洞府?”
我轻声说,“那一,我偶然撞见你与墨家信使秘密接触,心生疑窦,这才一路尾随。”
“你以为我只是发现了魂傀?不,我发现的,是你的所有。”
当然,这只是说辞。
我本没有撞见什么信使。
这封信,是我上一世拼了性命才拿到手的。
没错,我是重生的。
上一世,我直到被墨尘送上净魂仪式台,被折磨得魂魄离体,才在弥留之际,窥见了他所有的记忆。
我看见他如何诱我服下毒草,毁我灵。
看见他如何借“疗伤”之名,种下子母养魂玉。
看见他如何与家族传信,一步步算计师尊,图谋整个宗门。
也看见师尊,为了护住我最后一丝残魂,不惜自爆元神,与他同归于尽。
那冲天的火光,是我上一世最后的记忆。
重活一世,我怎么可能还会任他摆布?
我故意闯入洞府,故意在师尊面前与他对峙,故意示弱,故意被他上这祭天台。
就是为了在今天,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他这张伪善的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墨尘瘫软在地,眼中的疯狂与怨毒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不……不是的,师尊,您听我解释……”
“解释?”师尊终于笑了,那笑意里,是近乎残忍的讥诮,“解释你为何要在阿阮幼时,诱她服下‘牵机引’,损她基?”
“解释你为何在她灵受损后,‘恰好’找到了墨家不传之秘的养魂玉?”
“还是解释一下,你那早夭的未婚妻林青竹,为何与阿阮,生得有七分相像?”
师尊每说一句,墨尘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台下的宾客们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师尊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我,目光里那终年不化的冰雪,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心疼。
“是我疏忽了。”她轻声说,“竟让豺狼,在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往的森然。
“怕是我这些年太过护短,让他忘了,我凌玥真人的名号,是怎么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祭天台。
她抬起手,并指如剑,隔空朝着墨尘的丹田,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墨尘整个人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灵力像退一样从他四肢百骸中散去。
修为被废。
他这一生,都完了。
做完这一切,师尊像是碾死了一只虫子,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息。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宾客中,几个面色剧变的墨家子弟。
“墨家,好一个墨家。”
“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窃取道统,条条都该魂飞魄散。”
“来人!”
“将墨尘打入镇魔渊,永世不得超生!”
“将所有墨家子弟,拿下!”
“传我敕令,今起,我天衍宗与墨家,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