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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2

5.

周时安盯着我,眼神从困惑变成惊骇,最后凝固成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继续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陌生。

“在梦里,我跳下去了。从你公司的天台。风很大,我坠落的时候,你和柳倩站在一起。”

“不……”他终于发出声音,涩得像砂石摩擦。

“梦里还有我们的女儿。她六个月大,吃了花生米饼,过敏,抢救不及时。”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她死在我怀里的时候,小手还攥着我的手指。”

周时安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壁上。

“梦里我妈出车祸,肇事司机是柳倩。你说她不是故意的,让我不要追究。”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周时安,那不是梦,对不对?”

空气凝固了。

仪器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

良久,他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破碎不堪,“对不起,声声……对不起……”

“你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你……你知道?”

我顿了顿,“那天你回来道歉,我就觉得不对。周时安从不会那样哭,也不会跪那么久。”

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是。”他睁开眼,眼神里是一片荒芜,“我是从三年后回来的。”

“那个时间线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女儿早产,柳倩来你,你提前发动……但当时,我不在。”

“你在哪儿?”

他惨笑:“在为柳倩准备生会。她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纠缠我。”

多讽刺。

“等我赶到医院,你已经生了。女儿因为早产体弱,在保温箱住了两周。”

他深吸一口气。

“出院后,你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我……我没当回事,觉得你就是矫情。”

他捂住脸。

“女儿六个月时,柳倩来家里,喂她吃了花生饼。我不知道她花生过敏,你也不知道……我们谁都不知道……”

他哭出声来:“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产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从精神病院逃出来那天,是我和柳倩的订婚宴。”

“有人打电话说你上了天台,我赶过去……你问我女儿死的时候我在哪儿。”

“我说不出来。因为我就在陪柳倩试婚纱。”

“你说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我。然后……你就跳下去了。”

他爬到我床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床沿:

“我抓住你了……可我太慢了……只抓住你的衣角……”

“你坠落的时候,看着我。”他浑身颤抖,“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柳倩因故意人被判刑,我也完了。”他惨笑。

“公司、名声、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每天去你坟前说话,去女儿的小墓碑前坐一天。直到有一天,我在你遗物里找到一本记。”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从怀孕开始就在写,写你对未来的期待,写你多爱这个孩子……最后一页,是女儿死后的第三天。你说如果重来一次,一定要带着女儿离开我。’”

“所以你就回来了?”

他避开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我把现在的周时安关了起来,取代了他。我想改变一切,想救你,救女儿,救妈……”

“你把他关在哪儿?”

“郊区的公寓地下室。”他声音很低,“很安全,有人照顾。我本来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等女儿平安出生,妈也健康,我就离开,让他回来。”

“然后呢?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我想让你幸福。”他急切地说,“哪怕那个让你幸福的人不是我,是他……只要你活着,女儿活着,妈活着……”

“周时安,你还不明白吗?”

我看着他。

“伤害已经发生了。在那个时间里,你选择了一次又一次伤害我。现在你回来,你以为是在救我?”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我轻声说,“是即便重来一次,你还是没有完全保护好我们。你还是让柳倩找到了机会,还是让我经历了这一切。”

“因为我不能改变太多……”他喃喃道,“我只能预关键节点,不能改变所有细节,否则时间线会崩溃……”

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只要结局改变,过程痛苦一点也没关系……”

我摇摇头。

这个男人,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一样自私。

他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签字吧。”我把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财产全部归我,孩子抚养权归我。然后你消失,把现在的周时安放出来。”

他猛地抬头:“你要跟他离婚?”

“我要跟周时安离婚。”我一字一句,“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未来的你,我都不想再有任何关系。”

“可是声声……”

我看着他:“没有可是。”

“周时安,在那个时间线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给同一个人第二次机会。”

他跪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良久,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颤抖着。

“我能……最后抱抱她吗?”他看着孩子,眼神里是全然的恳求。

我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把脸贴在婴儿柔软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他轻声说,“这辈子,爸爸对不起你。”

他把孩子还给我,然后低头,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像是要把我和孩子刻进灵魂深处。

“声声,”他说,“这次……一定要幸福。”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像褪色的照片,像消散的晨雾。

在完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悔恨,有释然,有祝福。

然后,他不见了。

产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熟睡的孩子。

6.

周时安在郊区公寓的地下室里醒来。

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过。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床上,四周是灰白的墙壁,只有一扇小窗。

“有人吗?”他喊,声音嘶哑。

门开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周先生,您醒了。”

“这是哪儿?你是谁?”

“这是您的别墅地下室。”男人平静地说,“我是受雇照顾您的人。您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

周时安猛地想起什么。

他最后的记忆,是和余声声大吵一架后离开家,开车去了酒吧。

喝得烂醉,然后就不记得了。

“我妻子呢?”他问。

男人递给他一部手机:“您自己看吧。”

手机屏幕亮起,是今天的新闻推送。

头条标题赫然写着:“周氏总裁婚变,财产全部转让妻子”。

周时安点开。

报道里详细写着他今天上午签署离婚协议,将名下所有资产、股份、不动产全部转让给妻子余声声,孩子抚养权也归女方。

配图是余声声抱着婴儿的照片。

她什么时候生的?

他看向男人:“今天几号?”

“十月十八号。”

十月十八。

他的孩子预产期在十二月,怎么会……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他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

记起女儿死时,自己给柳倩准备生。

手机静音,错过了十几个医院的未接来电。

记起妻子跳楼前,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恨,而是彻底的死寂,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

记起这几个月,妻子每一次看他的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冰冷。

她什么都记得。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要了。

一名保镖终于开口:

“余女士让我们转告您,公寓已经转到您名下,这是地址和钥匙。”

周时安机械地接过钥匙。

保镖继续说:

“余女士说,您可以随时探视孩子,但需要提前申请,由她决定是否批准。另外,她希望您近期不要联系她,也不要出现在她和孩子面前。”

“她……恨我吗?”周时安轻声问。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

“余女士没说。”其中一人回答,“她只说,希望您好好活着,用余生去感受您曾施加给他人的痛苦。”

周时安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了。”他沙哑地说,“你们走吧。”

保镖离开后,周时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妻子的脸,也曾冷漠地推开过哭泣的她。

也曾笨拙地给女儿换尿布,也曾签字把妻子送进精神病院。

记忆如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记得女儿第一次笑,是在三个月大的一个清晨。

阳光照进婴儿房,他抱着她,她突然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起来。

那时的他,心里是烦躁。

因为那天早上他有个重要会议,女儿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所以他皱了皱眉,把女儿塞回妻子怀里:“让她安静点。”

妻子愣了一下,眼中的光黯淡了些,但还是轻声说:“好。”

如果能回到那一刻,他多想狠狠给当时的自己一拳。

多想抱着女儿,和她一起笑,告诉她爸爸有多爱她。

但回不去了。

周时安站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有新冒的胡茬。

这个面容,既熟悉又陌生。

这是那个出轨的周时安。

也是那个失去一切的悔恨者周时安。

现在,他们是同一个人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脸。

然后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猩红的眼睛。

他对镜子里的人说,“这是你应得的。”

“好好活着。”

“用余生去悔恨。”

7.

一个月后,柳倩的案子开庭。

我抱着念念坐在旁听席最后排,戴着口罩和帽子。

周时安在原告席,我是证人,但律师说我的证词已经足够,可以不出庭。

我还是来了。

柳倩被带上来时,瘦得脱了形,眼神呆滞。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周时安时,突然变得怨毒。

“周时安!”她尖叫,“你不得好死!你利用完我就丢,你和你老婆一样贱!”

法官敲法槌:“肃静!”

庭审进行得很顺利。

周时安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

行车记录仪显示柳倩故意加速撞向我母亲。

小区监控拍到她我导致早产等。

旁听席一片哗然。

柳倩瘫坐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

法官当庭宣判。

柳倩因故意人等多项罪名,被判。

她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悔,也有解脱。

我没有回应,只是低头亲了亲念念的额头。

三年后,我牵着女儿小念的手,走进儿童游乐园。

她刚过三岁生,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要坐旋转木马!”

小念指着五彩缤纷的旋转木马,兴奋地跳起来。

“好,妈妈陪你去。”我笑着回应。

这三年,我重建了生活。

离婚后,我接手了公司。

凭借对未来的记忆,我将公司规模扩大了两倍。

周时安如协议所言,净身出户。

他没有争辩,没有上诉,安静地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偶尔,我会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听到他的消息。

他在一家小型咨询公司做普通职员,住着租来的小公寓,生活简朴得不像曾经的企业家。

每月,抚养费准时到账。

每季度,他会申请探视小念。

他每次见到小念都小心翼翼,像个捧着易碎品的玻璃人。

话不多,只是静静看着小念玩,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小念问过几次“那个叔叔是谁”,我说是“一个认识的人”。

她还小,不需要知道那些复杂的故事。

“妈妈,你看我!”小念坐在旋转木马上,朝我挥手。

我举起手机拍照,镜头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8.

游乐园入口处,周时安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气球。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没有回应,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小念。

旋转木马停了,小念跑下来扑进我怀里:“妈妈,好好玩!我还要玩小火车!”

“好,我们去排队。”

我牵着她往小火车方向走,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跟着。

但我没有回头。

小火车队伍有点长,小念不耐烦地扭来扭去。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玩完小火车再吃,好吗?”

“不嘛,现在就要……”她开始撒娇。

这时,一个米奇形状的气球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小念眼睛一亮。

我抬起头,周时安不知何时走到了我们旁边。

“给……给你的。”他对小念说,声音有些紧张。

小念看看气球,又看看我:“妈妈,我可以要吗?”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小念开心地接过气球:“谢谢叔叔!”

周时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苦涩又温柔的笑。

“不客气。”

他蹲下身,视线与小念平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念念!思念的念!”小念大声说,“妈妈说我名字的意思是,要记住生命中美好的事情!”

周时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痛楚划过。

“很好的名字。”他轻声说,“你妈妈说得对。”

他站起身,看向我:“我……刚好路过。看到你们,就想打个招呼。”

“嗯。”我平静地回应。

“她长得……很健康。”他说,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情绪。

“是。”

“你……过得好吗?”

“很好。”

短暂的沉默。

小火车队伍向前移动,轮到我们了。

“我们要上去了。”我说。

“好。”周时安退后一步,“玩得开心。”

我牵着小念坐上小火车,系好安全带。

火车启动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手里空空的,眼睛一直看着小念。

火车开动了,小念兴奋地挥舞气球。

转弯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时安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在春阳光下拉得很长,孤单而落寞。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片平静。

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

9.

小火车绕了一圈回来,小念意犹未尽。

“妈妈,我们再坐一次好不好?”

“今天不行了,我们该回家了。”我看看时间,“外婆在家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耶!外婆最好了!”

走出游乐园时,我又看到了那个气球摊。

摊主正在收摊,地上散落着几个没卖完的气球。

其中一个,是粉色的小兔子形状。

我停下脚步。

“妈妈,怎么了?”小念问。

“等一下。”

我走过去,买下了那个小兔子气球。

“送给我的小兔子。”我把气球绳递给小念。

她开心地接过:“谢谢妈妈!我有两个气球了!”

回家的车上,小念抱着两个气球,渐渐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我还没怀孕,周时安还没出轨。

我们路过一个游乐园,看到一个小女孩哭闹着要气球,父母不给买。

我随口说:“以后我们有孩子,她要什么气球我都给买。”

周时安笑着搂住我:“那你会把她宠坏的。”

“宠坏就宠坏,”我当时说,“我的孩子,值得世界上所有的气球。”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

但她没能长大到要气球的年纪。

我转过头,看着后座熟睡的小念,她的小手还紧紧抓着气球绳子。

这一次,不一样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

“周时安申请了无国界医生组织的,下个月去非洲。”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我轻轻叫醒小念。

“到家了,宝贝。”

她揉着眼睛醒来,看到手里的气球,又笑起来:“我的气球!”

“对,你的气球。”我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回家吧。”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

两个气球在空中轻轻摇摆,像是对过去的告别,也像是对未来的期许。

进门时,母亲迎上来:“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念扑进外婆怀里,“外婆,我有两个气球!一个是米奇,一个是小兔子!”

“真漂亮!”母亲笑着抱起她,然后看向我,眼神中有询问。

我微微点头,表示一切正常。

母亲松了口气。

这三年来,她慢慢知道了周时安出轨,我们离婚了。

她没多问,只是用加倍的爱包裹我和小念。

晚饭后,哄小念睡着,我和母亲坐在阳台上喝茶。

春夜的风格外温柔。

“今天……遇到他了?”母亲轻声问。

“嗯。”

“他怎么样?”

我简单地说,“憔悴了。”

母亲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你没嫁给他……”

“妈,”我打断她,“没有如果。而且,我不后悔。”

她惊讶地看着我。

“因为如果没有经历那些,我就不会有小念。”

我看着卧室方向,那里传来女儿平稳的呼吸声。

“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现在的我,强大,清醒,不再把幸福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也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母亲握住我的手。

10.

夜深了,我独自坐在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公司下一季度的规划,还有小念幼儿园的报名表,以及我报名参加的心理咨询师培训课程。

生活很满,很充实。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那些记忆的碎片还是会浮现。

但我不再害怕它们。

因为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是我走过的路,是我成为现在的我的痕迹。

关掉电脑前,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几张照片。

一张是大学辩论赛后的合影,二十一岁的我笑靥如花,旁边的周时安目光温柔。

一张是婚礼上的照片,他掀起我的头纱,我们眼中都有泪光。

一张是……我颤抖着手拍下的,女儿第一次微笑的照片。那个我没能救下来的女儿。

我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删除。

不是遗忘,而是放下。

过去的已经过去,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

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关上电脑,我走到小念的房间。

她睡得很熟,小手放在脸颊边,怀里的兔子气球已经飘到天花板,绳子还系在床头。

我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宝贝。”

“妈妈爱你。”

“永远。”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我坐在女儿床边,看着她的睡颜,许久。

直到确定这一刻的真实,直到把这份平静刻进心里。

然后起身,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灯温暖而明亮。

前方的生活,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我会走得很稳,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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