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深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嘴角还带着笑。
昨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苏晴说喜欢他。他说喜欢她。他们在湖边牵手。她眼眶红红的，但一直在笑。
他笑了一下，扭头看旁边。
那件大衣还在。
伸手摸了摸——温的。
“早。”他说。
沉默。
他习惯了。
起床，洗漱，煮面。吃完面回来，他站在衣柜前，把那件灰色的大衣拿出来。
穿上。
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还是有点翘，但今天看起来没那么乱。眼睛还是有点黑眼圈，但看起来没那么累。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天苏晴说的话。
“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同事之间的喜欢，是那种……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他笑了。
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转身出门。
地铁上人挤人。
他被挤在角落里，脸贴着一个陌生人的后背。但今天他没觉得难受。
脑子里在想苏晴。
今天见面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和以前一样，中午一起吃饭？还是不一样了？
应该不一样了吧。毕竟昨天刚在一起。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列车报站——东华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站台上人来人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那个人不在。
他低头，继续想苏晴。
到公司的时候，苏晴已经在工位上了。
她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早。”
“早。”
他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有几封新邮件。他点开看，是周明发的，关于新的收尾工作。他看了几眼，关掉。
然后他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
她正对着电脑，认真工作。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上两个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好像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工作。
他心跳漏了一拍。
赶紧转回头，盯着电脑屏幕。
中午，她走过来。
“吃饭吗？”
“好。”
两个人下楼。
还是那家快餐店，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她点了两份套餐，抢着付了钱。
坐下之后，她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他愣了一下。
“在想事。”
“想什么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笑起来像月牙。
“想你。”他说。
她笑了。
“傻子。”
他也笑了。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因为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虽然这个词用在他身上，还是有点不真实。
吃完饭，她抢着付了钱。走出快餐店，外面阳光很好。她撑开伞，站在他旁边。
“下午忙吗？”她问。
“还好。收尾工作，没什么大事。”
“我也是。交接材料，差不多了。”
他沉默。
下下周她就要走了。
还有两周。
十四天。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点难过。
但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还有两周呢。”
他点点头。
下午，他正在工位上处理文件，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叹息。
他转头看。苏晴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着，表情不太对。
他走过去。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有点无奈。
“升职考试。”
“什么升职考试？”
“公司内部的，”她说，“过了就能升一级，工资涨两千。我之前报名的，下周考。”
“那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她叹了口气，“但我没时间复习。这几个月一直在忙交接，本顾不上。”
他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心疼。
“很难吗？”
“挺难的。”她说，“要考的东西很多，我都没看完。”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摆摆手。
“算了，考不过就考不过吧。反正也要走了。”
她转回去，继续工作。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晚上回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大衣。
“苏晴下周有个升职考试。”他说。
沉默。
“她没时间复习，很担心。”
沉默。
“我在想……”
他停顿了一下。
“……能不能用能力帮她？”
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说：
“……怎么帮？”
“就是……”他想了想，“潜进去，帮她改答案？”
沉默。
“或者让她考试的时候，能看见答案？”
沉默。
“或者……”
“你知道考试内容吗？”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
“那怎么帮？”
他沉默了。
对。不知道考什么，怎么帮？
他看着那件大衣，有点泄气。
“那怎么办？”
沉默。
“……你可以让她知道答案。”
“怎么让？”
沉默。
“你先知道答案。”
他愣住了。
先知道答案？
“怎么先知道？”
沉默。
“……潜进去。”
他看着那件大衣，心跳加速。
潜进去？
潜进哪里？公司系统？考试题库？
“可以吗？”他问。
沉默。
“……可以。”
“会被发现吗？”
沉默。
“……小心点，不会。”
他想了想。
“怎么做？”
沉默。
“用大衣。集中注意力。想进去的地方。”
他看着那件大衣，忽然有点紧张。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潜进系统，偷看答案。
这是作弊。
不对。帮别人作弊。
但他是为了苏晴。
为了让她不那么担心。为了让她考上。为了让她高兴。
“值得吗？”他问自己。
他想起了她的眼睛。那双弯弯的、亮亮的眼睛。想起她叹气的时候，眉头皱起来的样子。
值得。
“我试试。”他说。
周二晚上，他等到很晚。
等到小区里安静下来，等到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等到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他穿上大衣，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集中注意力。
想公司。想办公室。想电脑。想系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眼前出现了一团光。很模糊，很遥远，像隔着一层雾。
他往那团光里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公司的网络系统。一排一排的文件夹，标着各种名字。
他找“考试”。没有。
找“升职”。没有。
找“题库”。没有。
他有点着急。
继续找。
忽然，他看见一个文件夹，名字叫“HR内部资料”。
他点进去。
里面有很多文件。员工档案。薪资标准。培训材料。还有……
“晋升考试题库”。
他心跳加速。
点开。
里面有十几份文档。每一份都是一个岗位的考试内容。
他找苏晴的岗位。
找到了。
点开。
题目。答案。评分标准。全都有。
他看着那些内容，想记下来。但太多了，本记不住。
他想了想，集中注意力，想着“下载”。
那个文件动了。复制了一份。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带走”。
那份文件跟着他，离开了系统。
他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是黑的。他还坐在床边。那件大衣还穿在身上。
但脑子里多了什么。
那些题目。那些答案。清清楚楚。
他成功了。
周三早上，他去公司的时候，苏晴还在对着电脑发愁。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了一下。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还是那些题。看不完。”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个事。”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
他走回自己工位。
中午，他们去快餐店。
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她点了两份套餐，抢着付了钱。
坐下之后，她看着他。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看着他。
“苏晴，”他说，“你相信我吗？”
她愣了一下。
“当然相信。”
“那我说一件事，你别问为什么，行吗？”
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什么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她愣住了。
“什么？”
“我知道，”他说，“题目，答案，评分标准，全知道。”
她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
“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为什么。”他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真的？”
“真的。”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惊讶。怀疑。困惑。还有……
别的什么。
“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别问。”他说，“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要？”
她沉默了。
想不想要？
当然想。有了答案，她就能考上。就能升职。就能涨工资。
但这是作弊。
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林深，”她说，“这是作弊。”
“我知道。”
“被发现了会被开除的。”
“不会被发现。”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不会被发现？”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有办法。”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有泪光。
“因为我不想看你发愁。”他说。
她愣住了。
然后眼泪掉下来。
“傻子。”她说。
他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要不要？”
她点点头。
晚上，他把答案给她。
不是写在纸上，是念给她听。她一边听一边记。记了满满三页纸。
记完之后，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抬起头，看着他。
“林深。”
“嗯？”
“你到底是谁？”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她看着他，“你不是普通人对吧？”
他沉默了。
她继续说：“你变了很多。你会一些别人不会的东西。你能拿到。你……”
她停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看着他。
等着他回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说：“等考完试，我告诉你。”
她看着他，点点头。
“好。”
周五，考试。
苏晴早上出门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苏晴：我去了。紧张。
他回复：你可以的。
苏晴：谢谢你。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下午，她考完了。
苏晴：考完了！好多题都是你念的那些！
林深：那就好。
苏晴：应该能过。
林深：肯定能。
苏晴：晚上请你吃饭。
林深：好。
晚上，她请他去一家小馆子。
不是那种高档餐厅，就是路边的小店。但菜很好吃。她点了一桌子，说要好好谢谢他。
吃着吃着，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深。”
“嗯？”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认真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那件大衣吗？”
“什么大衣？”
“就是……我经常穿的那件。灰色的。”
她想了想。
“见过。怎么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它不是普通的大衣。”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