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我转身,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的女儿。
她还那么年轻。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丈夫顾建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顾建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玉华,那个畜生呢?”
“走了。”
“我要了他!我现在就去报警!他把晓晓害成这样,他……”
“别冲动。”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报警?”
“太便宜他了。”
“你现在立刻回家,去晓晓的房间。”
顾建国愣了一下:“回家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去她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夹层里。”
“那里,应该有一支录音笔。”
02 录音笔
我和顾建国几乎是同时冲进女儿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还维持着她出嫁前的模样。
粉色的墙纸,可爱的玩偶,书桌上还摆着她和周文斌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周文斌,笑得温柔体贴。
顾晓晓依偎在他怀里,满眼都是幸福和信任。
多么讽刺。
顾建国红着眼,一拳砸在墙上。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床头柜前。
这是我和晓晓之间的小秘密。
这个床头柜是定制的,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个很隐蔽的夹层。
是晓晓小时候用来藏记和零花钱的地方。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按照记忆中的方式,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
抽屉的底板弹开,露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到了。
晓晓是个心思细腻但性格有些软弱的孩子。
我早就察觉到周文斌这个人不对劲,婚前提醒过她。
让她留个心眼,万一有什么不对,就悄悄录下来。
没想到,一语成谶。
顾建国也围了过来,眼神紧张。
“这里面……会是什么?”
我拿起录音笔,指尖冰凉。
“会是送那个畜生下的证据。”
我们回到客厅,我将录音笔连接到电脑上。
屏幕上跳出了几十个音频文件。
按照期排列,最新的一个,就是昨天。
晓晓出事的那一天。
我点下播放键。
音响里先是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东西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周文斌暴躁的嘶吼。
“顾晓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笔钱你到底给不给!”
“我说了,那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是我的底气!不是给你拿去填你家那个无底洞的!”
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
“什么无底洞?那是我妈!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给她买套房子怎么了?”
“给你妈买房子,可以,用你自己的钱!周文斌,你一个月挣多少钱自己不清楚吗?那套房子要三百万!”
“我不管!你现在有三千五百万!拿三百万出来给我妈买房,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不会给的!”
“你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我和顾建国的身体同时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