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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仙道果,今得证。”

他朝金鳌岛方向郑重行礼,衣袂在风中静垂。

金仙者,金性不灭,自此岁月难蚀,纵使星河倾颓亦可不朽。

对通天教主,他是真心感激——若无诛仙阵图护持,此劫必定凶多吉少。

“善!大善!”

通天教主朗笑之音忽然震荡四野,向洪荒万灵宣告:

“叶天,即起便为吾座下第五亲传,承玄门正统,列二代门墙。

当以截教真传之名行世,弘我上清大道!”

圣人亲传!

诸天窥探的神念皆起波澜,羡慕与妒意如暗涌动。

截教虽号称万仙来朝,通天座下亲传却仅得四人,比之阐教尚少八位。

如今这上清圣人再度收徒,所传乃是道统衣钵,非同寻常。

无数存在默念此名,告诫自身往后行走洪荒,绝不可开罪这位新晋的圣人门徒。

“ 领法旨。”

叶天再度躬身。

直至此刻,他心底那紧绷的弦才真正松缓。

如今的他,方算彻底融入截教——

是为上清门下,叶天。

冥冥中一缕浩大气运加身,那是大教基所化的庇护。

“等等,这是……”

叶天忽然察觉,早年受损的灵本源竟微微震颤。

仿佛枯木逢春,隐现复苏之兆。

“莫非是教运滋养?”

他心念急转,中蓦然腾起灼热期冀。

本源之伤始终是隐痛,若能重归极品先天灵之质,跟脚必将更为超凡,道途亦将通往不可测之境。

未来或许真有机会效仿杨眉,求证那混元大罗道果。

“若果真系于气运……便需好生筹划了。”

“将至的封神劫之中,未必不能谋得几分机缘。”

譬如——天庭。

多宝道人等真心为这小师弟欢喜,从今往后“同门”

二字才名副其实。

却也有些截教门人妒火中烧,双目赤红。

圣人亲传,位同嫡脉,这般机缘为何落不到自己头上?

长耳定光仙立于洞府门前,猩红眼瞳死死钉在叶天身上,嫉恨之气几乎要撕裂虚空。

他随侍圣人亿万载,虽位列随侍七仙,看似尊荣,实则不过近侍童仆之流。”随侍”

二字,终究是侍立左右的仆役。

与那真正的嫡传 相较,云泥之别。

长耳定光仙曾多次恳请通天圣人将其收入门下,皆被圣人以缘法未至为由婉拒。

他遥望碧游宫方向低声自语:“教主既不愿授我大道,长耳便自行寻觅前程了。”

东海深处忽闻涌。

一道龙影破浪腾空,鳞甲映照天光。

“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拜见截教上仙。”

“恭祝上仙早登大罗之境,历万劫而道体长存。”

“小龙愿追随上仙左右,供驱策驰骋。”

敖丙目光灼灼望向叶天——其意昭然,竟欲为坐骑。

各方隐观的大能者初时一怔,继而了然轻叹。

龙族此举堪称果决。

机缘方现,竟毫不犹豫将龙王嫡子送出。

为坐骑看似折损龙族威仪,然则需观所侍之主。

叶天乃圣人亲传,截教第二代真传 。

此位份远非东海龙宫太子可比。

依其展露的天资,证得大罗果位不过时,便是那准圣之境也未必不可期。

龙族虽尚有昔年余威,实则早已衰颓。

昔洪荒霸主之位倾覆尚在其次,真正拖累全族的乃是无量劫累积的因果业力。

这般纠缠纵使轮回转世亦难消解。

若非青龙立誓永镇东方,以天道功德勉强维系,今时龙族莫说偏居东海,能否存续尚属未知。

如今的龙族急需倚仗,以阻却四方窥伺之恶念。

若能借此攀附截教,当属莫大机缘。

万千视线汇集于叶天一身,静候其抉择。

敖丙……

叶天眼角微不可察地轻颤。

这东海龙王三太子怎会突兀现身?

前世所阅的《封神演义》与诸多演绎,早令他对此位最终被抽去龙筋的三太子熟稔于心。

尘封记忆骤然翻涌,令他恍神片刻。

“三太子欲为我坐骑?此言当真?”

叶天复问,犹觉幻真交错。

神话照入现实,难免时空错置之感。

“小龙愿立天道誓约,绝无虚言。”

敖丙言辞恳切。

在这位截教第五亲传面前,他岂敢端持龙宫太子的架子。

父王东海龙王的告诫犹在耳畔,字字沉重。

龙族确如将倾巨厦,外有群狼环伺,内无力挽狂澜。

西方教已对龙族暗生图谋,截教中亦有门人时常至东海索求供奉。

皆因龙族背负劫力,竟成谁皆可轻辱之辈。

“师尊……”

叶天首个念头便是请示通天教主。

以真龙为骑乘自是风光,恰似玉清圣人那驾九龙沉香辇,九龙腾云何等煊赫。

虽心生向往,他却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洪荒之中,龙族牵连的因果业力如同附骨之疽,收之便如承负一座因果之山。

稍有差池,便可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收纳龙族,便意味着要分担其间的因果业力,着实令人头疼。

如今他已非孑然一身,身后还立着整个截教。

到那时,背负这份因果的就不只他一人,截教亦将共同承受。

“不过是个东海龙宫的太子罢了,这点业力算不得什么,又不是要替他消解那量劫之厄。”

通天教主的声音在叶天耳畔响起,他早已看穿这 的顾虑。

“我通天的亲传 ,莫说区区一条龙太子,便是让东海龙王来当坐骑,也是他的造化。”

圣人自有圣人的傲骨。

身为洪荒世界的至尊之一,通天教主从未将没落的龙族放在眼中。

“嗯,一个玄仙境界的东海龙太子给你当坐骑,眼下倒也相配。”

“你便收下罢。”

“谢过师尊。”

叶天心底泛起几分雀跃,御龙遨游天地之间,何等潇洒。

他目光转向那惴惴不安的龙三太子。

“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左右。”

“但须牢记我截教规矩,若有二心,必遭天雷诛灭,神魂俱散。”

“敖丙拜见老爷,小龙定当誓死效忠,永不敢忘。”

敖丙激动难抑,当即毫不犹豫立下天道誓言,以表赤诚。

龙宫深处,东海龙王敖广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精光迸现。

“成了!”

“虽为坐骑,却也入了截教门下,将来或许有望洗脱这一身因果业力。”

“来人,为本王备礼。”

起初敖广不过试探之举,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如今既成美事,该有的礼数自不能少。

既已攀上高枝,便要想方设法抱得更紧,绝不能松脱。

叶天渡劫之事虽已落幕,关于他的传闻却在洪荒之地悄然流传开来。

不少人暗自慨叹,这洪荒第一大教截教,恐怕不久后又将添一位惊才绝艳之辈。

八景宫内,太上圣人唤来座下 玄都法师,命他取一炉九转金丹送往金鳌岛。

“你通天师叔新收高徒,你代为师前去道贺。”

“谨遵师命。”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深深一叹。

如此良材美质,怎就入了截教之门?

这般脚,这般气运,合该入他玉虚阐教才是。

可惜,可惜……

尽管通天遮掩了许多痕迹,但以圣人之能,元始仍从叶天身上窥见不少玄机。

“广成子,替为师往金鳌岛走一趟。”

击钟金仙广成子领命而去。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圣人将目光从东海收回,面上愁苦之色愈浓。

“阿弥陀佛,东方气运何其隆盛,为何我西方却无这般人物?”

接引心中灼热难耐。

化形便是金仙修为,即便西方教中最出众的弥勒、药师等人,也未有如此基。

“那叶天,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圣人缓缓吐出那句闻名洪荒的话语,眼中炽热几欲化为实质。

“师弟,你……”

接引圣人脸色骤变,“那可是通天师兄的亲传 ,此事……”

他虽同样心动,但若真那般行事,恐怕通天师兄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西方贫瘠,东方合该相助,想来通天师兄不会在此事上为难我等。”

碧游宫中,八大亲传齐聚。

叶天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心下疑惑:自己已是金仙修为,怎会如凡人般受寒?

莫非是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师尊,请收回诛仙阵图。”

叶天解下那件由诛仙阵图所化的披风,颇有些不舍。

可惜,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宝物。

通天并未接过,反而问他先前是否从诛仙阵图中有所感悟。

先时因那阵图扰乱了感知,未见分明;此刻却如暗夜里亮起灯烛,那缕盘旋于叶天周身的诛仙剑意,已清晰得无处隐藏。

叶天坦然颔首,并不遮掩自己对诛仙剑意的领会,当即抬手虚引,凛冽机顷刻弥漫整座碧游宫——他立在那里,仿佛已化为一柄诛绝天地的凶剑。

墙上悬着的诛仙剑骤然长鸣震颤,与之呼应,绽开炫目寒光,殿中温度骤降,宛如冰窟。

铿然一声清响,长剑自行离壁,凌空指向叶天。

多宝道人等众皆瞠目结舌,恍如见鬼神现世,脊背间冷汗涔涔。

诛仙剑竟自醒转,虽未直指他们,但那弥散的肃之气已刺得元神隐隐作痛。

叶天身形微滞,旋即放松——长剑虽遥指于他,却只将剑意层层加护,并无伤人之念。

借此机缘,他对诛仙剑意的体悟又深一层,元神虚影所托的那枚悟道茶叶上,飞快浮现出几枚前所未见的符文轨迹。

通天教主拂袖一挥,诛仙剑复归原处,却仍轻轻震荡,似孩童闹性未平。

“小师弟……你如何竟悟得了这剑意?”

多宝拭额问道。

他曾亦试过参悟四剑真意,却如临深渊,每次皆觉元神几欲撕裂,其中玄奥实难把握。

而叶天接触阵图才多久?

“倒也简单,”

叶天摊手,“多与阵图相伴,自然便通了,并非难事。”

话音淡然,却令多宝嘴角微抽——这般天资,当真教人无言。

通天教主目含欣慰,又略带复杂。

徒儿聪颖至此,为师者竟少了几分传道授业的实感。

叶天与阵图契合之深,远超所料,既已得诛仙剑意,那其余三剑之意呢?

“阵图便暂留你处,既可,亦望你试参陷仙、戮仙、绝仙三剑真意。”

教主缓声道,“若你能尽悟四剑剑意,为师或将诛仙四剑一并予你执掌。”

他眼底升起期待。

诛仙四剑乃洪荒伐极致,若叶天真可贯通,赐剑又何妨?

“谢师尊!”

叶天心涌动。

那是何等至宝,若得在手,洪荒之大何处不可往?

“现有阵图护体,尚缺攻伐之器。”

通天教主翻掌间,一柄电光缭绕的雷锤现于空中。

“此物名为紫电锤,属先天灵宝之列,内含几分雷霆道则,催动时能引动万道紫电,正好与你所修的上清神雷相辅相成,可作护道之用。”

言至此处,通天教主略作停顿。

若非此番渡劫之机,他还不知叶天已将上清神雷推演至如此境地。

这紫电锤赐予他,倒也算适得其所。

“谢过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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