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天枢城时，已经是青石城建立后的第二个月。
天枢城，人族最后圣地，三州共主。
城中有七大家族、五大宗门，人口八十万，修士无数。
但此刻，天枢城的议事大殿里，气氛凝重。
“青石城？”一个锦衣老者皱眉，“那是何处？”
下首站着的探子躬身道：“回阁老，青石城原为青石镇，位于青州边境，距天枢城八百里。三个月前被妖狼屠镇，后有一叶姓青年重建，如今已聚众千余，自称‘青石城’。”
“千余人？”另一个老者嗤笑，“区区千余人的小寨子，也值得惊动阁老院？”
探子道：“阁老有所不知，那青石城……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
“据说，那叶姓青年能通阴阳，唤鬼神。”探子压低声音，“有流民亲眼所见，那青石城外有鬼门关，能送亡魂投胎。”
大殿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通阴阳？唤鬼神？”那嗤笑的老者笑得前仰后合，“乡野愚民，编故事哄鬼罢了！”
锦衣老者也摇头：“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聚集些愚夫愚妇，成不了气候。”
探子急了：“阁老，那青石城三月之内从无到有，聚众过千，且无一妖患敢犯，此事必有蹊跷！”
锦衣老者沉吟了一下，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
“云宗主，你怎么看？”
那年轻人约莫三十出头，白衣如雪，剑眉星目，正是青云宗宗主云中鹤。
他淡淡道：“有蹊跷，便该查一查。派个人去看看便是。”
锦衣老者点头：“那就劳烦云宗主举荐一人。”
云中鹤想了想：“让林逸去吧。他修为不高，但机敏细心，探个虚实足够了。”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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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青石城外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青衣小帽，腰悬长剑，一副散修打扮。身后跟着六个随从，都是寻常护卫模样。
他们在城门口被拦下了。
“站住！什么人？”
守城的是赵大牛手下的猎户，如今都编入了防务司，穿统一皮甲，持统一刀枪，倒也有几分气势。
那年轻人翻身下马，抱拳笑道：“在下林逸，游历散修，听闻青石城有高人在此，特来拜访。”
守城的一听是散修，脸色缓和了些：“等着，我去通报。”
林逸点头，站在原地，眼睛却往城里瞟。
城墙是新建的，土石混合，高约三丈，不算坚固，但胜在整齐。城头有巡逻的兵丁来回走动，每隔十丈还有一座简易箭楼。
城里有炊烟升起，隐约能看见木屋的屋顶，密密麻麻，怕有几百间。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抱孩子的，神色平静，不见慌张。
“有点意思。”林逸喃喃道。
片刻后，那守城回来：“进去吧。顺着大路走，尽头就是议事堂。城主在那儿等你们。”
林逸谢过，带着人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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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是新建的，木石结构，不算气派，但胜在宽敞。
叶凌天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孙伯和赵大牛。
林逸进门，抱拳行礼：“散修林逸，见过叶城主。”
叶凌天抬手：“林兄不必多礼，请坐。”
林逸坐下，随从们站在身后。
叶凌天开门见山：“林兄从何处来？”
林逸笑道：“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前些子在百里外的青羊镇落脚，听闻青石城叶城主仁义无双，特来见识见识。”
叶凌天点头：“林兄客气了。青石城新建，百废待兴，没什么可见识的。”
林逸摇头：“城主过谦了。我在青羊镇听人说，青石城有高人坐镇，妖邪不侵，亡魂得渡。这可是天大的本事，怎么叫没什么可见识的？”
叶凌天笑了：“林兄信这些？”
林逸盯着他的眼睛：“信不信，看了才知道。”
叶凌天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林兄是天枢城来的吧？”
林逸笑容一顿。
“别紧张。”叶凌天道，“天枢城离这儿八百里，你一个‘云游散修’，恰好在我青石城名声初起时‘云游’到百里外的青羊镇，又恰好来‘见识’——换你，你信吗？”
林逸沉默片刻，笑了。
“叶城主好眼力。”他抱拳，“在下林逸，青云宗弟子，奉宗主之命前来拜访。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叶凌天摆手：“林兄客气。天枢城是圣地，青云宗是大宗，派人来查探，理所应当。”
林逸看着他，目光复杂：“叶城主似乎……不意外？”
“意外什么？”叶凌天道，“我青石城三个月聚众过千，无妖敢犯，亡魂得渡——换我是天枢城，我也派人来查。”
林逸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叶城主，您真是个妙人。”
叶凌天也笑：“林兄也是个爽快人。”
两人对视，气氛比刚才融洽了不少。
林逸正色道：“叶城主，在下奉命查探，需问几个问题，还望城主如实相告。”
“请问。”
“第一，青石城三月聚众过千，如何做到的？”
叶凌天道：“很简单。青石城有粮，有地，有屋，有安全。流民来了，有饭吃，有活，有地方住，不用担心被妖狼叼走。换你，你来不来？”
林逸点头：“第二，青石城无妖敢犯，如何做到的？”
叶凌天道：“。来一只一只，来一群一群。到它们怕了，就不敢来了。”
林逸皱眉：“？凭你们这些人？”
叶凌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兄，你从进城到现在，看见什么了？”
林逸一愣：“什么？”
“你看见城墙，看见木屋，看见巡逻的兵丁，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叶凌天道，“但你有没有看见，城里没有神像？”
林逸脸色一变。
他猛地想起——进城时确实隐约看见一座高台，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但当时没注意……
“那座高台。”他沉声道，“上面是什么？”
叶凌天没有回答。
身后那扇门，忽然开了。
林逸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青衫，布鞋，面容清秀，眼神温和。
正是青阳。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牛头，一个是马面。
两丈高的身躯，狰狞的面容，阴冷的气息。
林逸瞳孔一缩，手按上剑柄。
他身后六个随从同时拔刀。
青阳抬手，牛头马面停步。
他看着林逸，微微一笑：
“林兄想看的神，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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