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一挥手，二十多个暴徒挥舞着武器，朝着陆羽冲了过来。陆羽深吸一口气，按照玄门残卷上记载的防御术法，将体内的阴阳之气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防护罩。
“砰”的一声，一铁棍狠狠砸在防护罩上，防护罩剧烈晃动，却勉强挡住了攻击。陆羽只觉得口一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咬紧牙关，按照攻击术法的口诀，将阴阳之气凝聚在指尖，猛地朝着最近的一个暴徒点去。
“嗤”的一声，一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口。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壮汉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妖……妖法……你是邪修……”
陆羽没有解释，再次凝聚阴阳之气，朝着另一个暴徒点去。那人吓得转身就跑，却被黑色光芒击中后背，同样倒地不起。
十三也出手了。它身形一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锋利的爪子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道血痕，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暴徒就倒了一地，剩下的几个吓得屁滚尿流，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壮汉捂着肩膀，也想跑，却被十三一爪扑倒，锋利的爪子抵在他的咽喉处，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饶命！饶命啊！”壮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裤湿了一大片，一股尿味弥漫开来。
陆羽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想起了刚才那些被砍倒的老人和孩子，想起了壮汉那淫邪的眼神，心里的怒火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手了这个人。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意，冷冷地说道：“带着你的人，滚。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弱小，我绝不轻饶。”
十三松开爪子，壮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剩下的几个暴徒，狼狈地逃窜而去，消失在废墟深处。
陆羽转过身，看向那群幸存者。老人和孩子倒了一地，鲜血染红了废墟，几个受伤的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年轻女人跪在一个老人的身边，那老人口被砍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气息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爷爷！爷爷你醒醒！”年轻女人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拼命地按压着老人的伤口，想要止住血，可鲜血还是不停地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
陆羽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查看老人的伤势。伤口很深，伤及内脏，以他的医术，本救不了。他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仅剩的一点药草，捏碎后敷在老人的伤口上，想要帮他止血。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年轻女人，嘴角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小月……爷爷……爷爷不行了……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爷爷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年轻女人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老人转过头，看向陆羽，眼神里满是感激，“小兄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陆羽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着老人的手。
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重担。
“爷爷——”年轻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在老人的身上，痛哭失声。
其他的幸存者也围了过来，看着死去的老人，眼眶都红了。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躲在母亲的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年轻女人，小声说道：“小月姐姐，爷爷是不是死了……”
年轻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抱着老人的尸体，哭得浑身发抖。
陆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这就是末世，人命如草芥，死亡如影随形，随时都可能降临到任何一个人身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像这个老人一样，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再也回不了家。
十三走到他的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安慰。陆羽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十三的毛发，低声说道：“十三，我没事。”
过了很久，年轻女人才止住哭声。她抬起头，看向陆羽，眼睛红肿，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她站起身，走到陆羽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们。”
陆羽连忙扶起她，“别这样，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年轻女人摇了摇头，“在这个世道，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你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恩情，我苏小月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陆羽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苦难，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同龄人的天真烂漫，只剩下冰冷和坚韧。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陆羽问道。
苏小月看了一眼身后的幸存者，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总共十几个人。她咬了咬牙，“继续活下去，能活一天是一天。”
陆羽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些粮和水，递给苏小月，“这些你们拿着，应该能撑几天。”
苏小月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粮，眼眶又红了，“你……你给我们了，你自己怎么办？”
陆羽笑了笑，“我还有办法，你们比我更需要。”
苏小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粮，嘴唇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废墟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陆羽心里一紧，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那是阿瑶，刚才战斗的时候，陆羽把她藏在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此刻她听到动静，自己跑了出来。
阿瑶看到陆羽，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朝着他跑来。可她刚跑了几步，突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苏小月的脚边。
苏小月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阿瑶，可当她看清阿瑶的脸时，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愧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陆羽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抱起阿瑶，警惕地看着苏小月，“怎么了？”
苏小月回过神来，脸上的异色一闪而逝，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这孩子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陆羽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抱紧阿瑶，后退了一步。十三也察觉到异常，走到陆羽的身边，墨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小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
苏小月看到十三的样子，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
陆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人的眼神，绝不只是“惊讶”那么简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气氛变得诡异而紧张。其他的幸存者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看向苏小月，眼神里带着疑惑和警惕。
过了好一会儿，苏小月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陆羽，眼神里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就离开。”
陆羽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可以留下来过夜。明天一早，我们就分开。”
苏小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幸存者中间，开始安排人清理尸体，包扎伤口。
陆羽抱着阿瑶，退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下。十三蹲在他的身边，墨绿色的眼睛始终盯着苏小月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放松。
“十三，你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吗？”陆羽低声问道。
十三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陆羽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在这个末世里，人心比变异生物更加可怕。他刚刚救了这些人，可转眼间，就可能成为他们的猎物。他不能再轻信任何人，不能再让自己和十三、阿瑶陷入危险之中。
他紧紧抱着阿瑶，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幸存者，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也多了一丝疲惫。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