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默到单位的时候,发现刘姐没来。
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哥,刘姐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林默点点头,没说话。
他往刘姐的工位看了一眼。椅子空着,桌上收拾得很净,电脑关着。
老张在那边看报纸,翻了一页,哗啦一声。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周又来叫林默。林默说不去,小周就自己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默和老张。
老张放下报纸,站起来,拿着茶杯往外走。走到林默工位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小林,”他说,声音很低,“跟我来一下。”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
老张没等他回答,继续往前走,推门出去了。
林默想了想,站起来,跟出去。
老张没去茶水间,而是上了楼,走到天台门口。他推开门,走出去。林默跟在后面。
天台上风很大。秋天的风,吹得人身上发冷。老张走到栏杆旁边,站住,看着下面的街道。
林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张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刘姐的事,我知道了。”
林默没说话。
老张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张建国为什么挑她吗?”
林默想了想:“因为她有把柄。”
老张点点头:“对。但不止。还因为她最好欺负。一个人,没背景,没靠山,还带着个生病的孩子。这种人最好拿捏。”
林默听着,没说话。
老张转回头,继续看着下面。
“我在这单位待了四十年,什么人都见过。张建国这种,不是最坏的,但是最脏的。他不直接害你,他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你,让你自己把自己孤立起来。到最后,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默开口:“张叔,您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坐了四十年,还是个普通科员吗?”
林默没回答。
老张笑了笑,那个笑有点苦涩。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得罪过人。不是张建国,是比他更厉害的人。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觉得自己有理,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自己能扛。结果呢?被调去坐冷板凳,一坐就是二十年。等那个人退了,我已经老了,没心气了。”
林默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我不是让你认怂。我是让你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出口气,那现在就可以继续硬刚。但如果想点别的,就得学会等。”
林默沉默了很久。
风在天台上呼呼地吹,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张叔,”他终于开口,“您等了一辈子,等到了什么?”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到了今天能跟你说这些话。”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刘姐那事,你别怪她。她没办法。”
他推开门,走了。
林默站在天台上,一个人。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