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过得越安稳,就越容易招来旁人的眼红。
林建军这阵子又是修房子,又是天天往镇上跑,手里活钱不断,吃得也比以前精细,整个人精神利落,再加上张婶在两边悄悄说亲,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彻底熬出头,村里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心里自然就不痛快了。
首当其冲的,还是大伯一家。
自从上次林建兵找茬被林建军狠狠收拾一顿,王桂香又上门撒泼被硬气怼回去之后,这一家人就老实了好一阵子。村里人大都以为,他们是终于怕了、不敢再惹事了,只有林建军心里清楚,像他们这种欺软怕硬、贪小便宜成性的人,不闹出点幺蛾子,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
这天傍晚,林建军刚从镇上回来,把当天赚的钱清点好,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炕洞里最隐蔽的位置,和那块给苏晓棠准备的碎花布、红头绳放在一起。存款已经一点点近二十块大关,每一分都净净、踏踏实实。
他刚准备生火做饭,院门外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伴随着大伯粗声粗气的喊门声。
“建军!开门!林建军,你在里面吧?快出来!”
林建军眉头微微一皱,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厌烦。
大伯平里向来是不管事的,凡事都由着王桂香撒泼打滚、胡作非为,今天居然亲自找上门,来者肯定不善。
他缓缓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口,伸手拉开木门。
门外,大伯脸色阴沉地站在最前面,林建兵缩在后面,手腕上的红肿早就消了,可看向林建军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畏惧和怨毒。王桂香则叉着腰,一脸幸灾乐祸,就等着看林建军被教训的好戏。
周围已经有不少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远远观望。
林建军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三人,语气冷淡:“有事?”
大伯被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上前一步,摆出长辈的架子,沉声开口:“林建军,你现在是长本事了,赚了钱,修了房,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们这些长辈,没有这个家了是吧?”
林建军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双手赚钱,修自己的房,吃自己的饭,碍着谁了?”
“你还敢嘴硬!” 大伯提高声音,试图在气势上压过他,“你爹娘走得早,是谁在村里帮你撑着场面?是谁没让你被人欺负死?现在你子好过了,就想一脚把我们踹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这么多年,他们真的有多照顾林建军一样。
可只有林建军心里最清楚,爹娘去世之后,这一家人非但没有半分照拂,反而处处算计,盯着他这两间破屋,恨不得把他最后一点油水都榨。上一世,他就是被这一家人活活拖垮,最后落得个无家可归、冻死街头的下场。
重活一世,他早就看透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
林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目光直视着大伯,没有丝毫退让:“我爹娘留下的房子,被你们惦记了这么多年。我自己起早贪黑赚的钱,你们也想分一份。怎么,天底下的便宜,都得让你们占尽才行?”
“你胡说!” 大伯被戳中心事,当场恼羞成怒。
王桂香见状,立刻在一旁添油加醋,扯着嗓子喊:“大家都来看看啊!林建军发财了,不认亲人了!长辈说一句,他顶十句!这要是再过上几天,他还不得上天啊!”
她故意把声音喊得极大,就想让全村人都听见,给林建军扣上一顶不孝不敬的帽子。
林建兵也在一旁壮着胆子附和:“就是!你现在有钱了,就该拿出来给我娶媳妇!不然你就是没良心!”
看着这一家三口一唱一和、蛮不讲理的模样,林建军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亲戚情分,也彻底消耗殆尽。
他往前轻轻踏出一步,身形挺拔,眼神冷冽,身上那股经过这段时间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势,瞬间压得三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遍。” 林建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门口每一个角落,“这房子,是我爹娘留给我的,跟你们没关系。这钱,是我起早贪黑、风吹晒赚的辛苦钱,跟你们也没关系。”
“想打我的主意,想抢我的东西,从今天起,想都别想。”
“上次我放过林建兵,也忍了你一次,不是我怕你们,是我懒得跟你们纠缠,想安安稳稳过子。可你们要是非要一而再、再而三上门闹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三人,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公社的门在哪,大家都知道。你们要是真觉得自己占理,咱们就去部面前评评理,让大家都看看,是谁这么多年一直算计亲戚,是谁整天不务正业,就想着抢别人的血汗钱。”
“你们尽管闹,闹得越大,我就陪你们闹到底。看看最后丢人的是谁,看看林建兵还想不想娶媳妇!”
最后一句话,正好戳中了他们最大的软肋。
大伯、王桂香、林建兵三人脸色同时一变,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全都没了声音。
他们本来就是想来讹钱、占便宜,本不占理,哪里敢真的闹到公社去?真要是闹开了,他们一家人在村里就彻底抬不起头,林建兵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
周围围观的村民,也都在悄悄议论。
“建军说得对,人家自己赚的钱,凭什么给你们。”
“就是,这么多年没见帮过啥忙,现在看人家好了就来要钱,太不地道了。”
“上次就闹过一次,被怼回去了,现在还来,真是没完没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大伯一家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难堪。
他们想再撒泼,可看着林建军那双坚定冷冽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的林建军,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随意拿捏、欺负的可怜孩子了。他有底气,有骨气,有全村人心里的公道,他们本拿捏不住。
僵持了片刻,大伯终究是泄了气,狠狠一甩手,脸色难看地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王桂香和林建兵也不敢再多留,灰溜溜地跟在后面,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林建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一次,是真正的了断。
从今往后,这一家人,再也不敢来招惹他。
周围的村民见好戏散场,也纷纷摇头回了家,看向林建军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佩服。
林建军缓缓关上院门,上门闩,把外面的一切喧嚣和恶意,全都挡在了门外。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恶人,就得用硬气治。
底线,就得用狠劲守。
子,就得靠自己站稳。
他走到灶台边,点燃柴火,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动,温暖而明亮。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热气升腾,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安稳又踏实。
林建军靠在门框上,望着跳动的火光,眼神坚定。
房子,他守住了。
钱,他赚稳了。
亲戚的算计,他挡回去了。
心里的姑娘,他也在一点点靠近。
谁也别想再打乱他的子,谁也别想再挡他的路。
穷小子翻身的路,从来都不好走。
有风雨,有算计,有眼红,有刁难。
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空间,有双手,有勤快,有底线,有心里的光。
风雨来了,他挡。
刁难来了,他扛。
算计来了,他拆。
八零年代的路,他会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当当、堂堂正正。
好子,还在后头。